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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孩子一起上学
——记平凡的林胜杰

  2005年秋天开始的生活,是他林胜杰人生的又一个全新的开始。告别熟悉的同事和校园,迈进新疆和田地区第二中学,抒写另一番教书人生。
  胜杰每天走进教室,觉得全体学生大声喊出的那句“老师好”厚实得能给他加足了一天的劲,虽然在语文老师看来,或许学生的汉语实在不怎么样,和汉族的学生差开了好远的水平。不过没有关系,擅长数字教学的胜杰调侃着说,“反正一定要比我强”。
  在学生看来,这个来自外面世界的林老师,似乎有着比刻板的数字更丰富的含义。在课堂的45分钟里,林老师是数学世界的向导,任何拦路的难题,遇到林老师就成了他的手下败将,林老师是他们心里的“无冕之王”,从前那些让人费神的数学定理,经过他生动而灵活的讲解,竟然就这样神奇地化为简单。而45分钟以后的他,则象通向另一个奇妙天地的使者,告诉他们草原和戈壁的那一边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胜杰会告诉他们,戈壁的绿洲在江南便是漫无边际的布满大地,让你永远享受着那个绿的世界;他也会告诉孩子,在草原的那边,翻过好多的山,在自己的故乡,有着和草原一样辽阔的大海,面向远方……那些城市流动的车列,那些快得让我们跟不上步子的科技潮流,那些同龄的伙伴的愉快生活……这些远离和田的故事,深深地让学生们常常陶醉沉思了。那些闪烁着梦想的火把总是这样被点燃起来的。总是在这样的时候,胜杰就会感觉到自己远涉万水千山而来的真正意义。这群闪着智慧的眼光的孩子,就象草原夜空上的闪耀群星,需要有一个人来把他们的眼睛擦得更亮,带着他们去寻找远方的光明。他来到这里,带来了自己的梦想,更要点亮孩子的梦,让他们走出僻远,向着辽阔的人生索要方向。
  在学生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宽容的人。在数学老师固有的严谨之外,他总是用这样的特色感染着身边的人。担任备课组长的他,要担负起研究和组织同事探索教学的任务,没有这样的人格魅力,何来成效呢?交流、讨论、互助,贯穿在他的教研过程中。年轻的老师前来询问,他从不掩藏,而是把自己最得意、最成熟的经验与之分享。同事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每当有年轻老师在学校的公开课或者科研获得成绩时,作为备课组长的胜杰总会由衷地感受到教学团队的成功喜悦。只有在这样的团队指导下,学生才有可能获得更大的提高。本学期,高一学生在参加“自治区高一数学应用竞赛”中获得了一、二等奖等多项成绩。
  担任班主任的他,面对带着点“野味”而又耿直的学生,更是需要管理的技巧。生活在边疆地区的孩子,从小就象草原上空飞翔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可是一坐到教室里就乱了套了,学生的课堂纪律让严谨的林老师有些担心:没有良好的学习习惯,怎么去谈知识改变命运、成功塑造未来呢?理想需要坚实的基础。他和学生进行交流,会同班级里的学生,一起制定了细致的行规,在学习上,在课堂中,该如何做,避免怎样的干扰,都一目了然的出现在学生面前。发挥学生个性特点,规范学生行为习惯,班级在“粗”“细”结合的工作中,渐渐起色。
对于他来说,这个班级里的每一个学生,就是他在陌乡的朋友,是他在遥远此处的孩子。每天早早起床的他,每天迟迟离校的他,把这个狭小的教室空间当做了自己的一个家。孩子们的习惯里,有了他的影子,林老师本身就是他们一个太重要的习惯了。随着一年半的支教期限临近,孩子们开始在心里默默思考着这样的一个问题:林老师,真的要走了吗?可是,谁都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只让它留在心底,然后遇到早起的林老师,迎着他,向他又是那样的一句朴实无比的“老师好——”!
  其实,他心里也渐渐放不下这里的一切了,除了班级里的那些调皮的孩子,还有另一个让他始终关注的学生,那就是玛依努尔·吐尔逊买买提,他在结对活动中提出帮助的一个高一的女学生。玛依努尔·吐尔逊买买提是一个普通的维吾尔族少女,或许众多的维吾尔族少女也曾经做过和她一样的梦,但是在新疆,更多的女孩子要选择早婚,早早地挑起家庭的重担。玛依努尔·吐尔逊买买提的姐姐就如这样的命运轨道生活着,可是玛依努尔·吐尔逊买买提却幸运地遇到了胜杰,受到了他无私的经济援助,得以有条件完成学业。玛依努尔·吐尔逊买买提渐显苍老的妈妈亲自登门来感激这个从远方来的汉族老师,让她的女儿能挥动自己的人生翅膀,飞得更高。胜杰却告诉我们,只希望自己付出的,能给玛依努尔·吐尔逊买买提创造一个机会,让她能独立地拥有自己的人生。或许有一天,这个维吾尔族少女也会用自己获得的知识去帮助更多梦想的翅膀飞翔起来。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在她心里如同父亲一般鼓励过,帮助过她的汉族老师。
  当我和胜杰通过网络谈完以上话题之后,时间已经将近午夜。我告诉他,我的儿子早已经在我身边熟睡许久。他也沉默许久,对话框上现出这样的一句话:
  “我儿子今年上一年级了,而我遗憾的是,从没有送他上过一次学。”
  平凡地在南疆生活的他,或许只希望可以在这样春光明媚的早上,替活泼的儿子背着书包,牵他上一次学。那或许早已经是他梦里出现了千百次的场景。不过,或许他更希望明天早上依旧在教室门口,迎着朝阳,看着他的那些回疆孩子上学来,向他再喊出那一句质朴的“老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