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送下山
快走!留心!打着手电筒,急促的脚步踏碎了大山的宁静。凌晨5时许,寒雾隐隐,露水重重,一步一滑。几个村民轮流背着昏迷不醒的郑九万,刘建鹏在身边用力托护着,老书记妻子用手电筒探路,急得直抹眼泪。在下山的羊肠小道上,他们跌跌撞撞,汗流满面,大气喘喘。
就在昨夜,2005年10月4日的深夜,在后九(土夅)村办公室里,村两委干部还在讨论如何加快建设高山红柿基地。
郑九万坐着,疲惫不堪。通村的机耕路土方工程刚完工,资金缺口太大了,而村里底子薄,得设法筹钱,为了给工人结账,他已经四天四夜没睡好觉。他一看表,都12点半了,就招呼大家说,快回家困(睡觉)吧,快回家困吧。
回到家其实已是5日凌晨了,郑九万又靠在床上抽了一会儿烟,才迷迷糊糊躺下。4时许,睡在床上的郑九万惊醒了,头部一阵阵剧痛,他呻吟了几声,便失去了知觉。
妻子李金叶急忙敲开上屋邻居的门。村民刘良平背起郑九万就往山下跑,又有几个人过来了,轮流背着昏迷过去的老书记。
刘建鹏用手机给山下打了紧急电话,那是山坑乡运青砖的司机,他有一辆北京现代的工具车,前面双排座,后面一个车斗。
踩进水沟,陷如烂泥,稀里哗啦全都顾不了,赶快下山,赶快下山!
到了山脚下,那辆工具车已在等候。刘建鹏几个人抬着郑九万上了车,车开动了。刘建鹏护着郑九万,看他双眼紧闭,人一颤一颤,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心中祈祷着,快点快点,没事没事。
到了碧莲镇卫生院。大家七手八脚,抬着郑九万进了病室,护士一量郑九万的血压,两百一十至两百二十,血压太高了!
大概是一路的颠簸,郑九万昏昏沉沉欲醒未醒,右拳忽然一挥,猛地打在同村人的心口,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
于是给郑九万打镇静剂。医生再一检查,说可能是脑溢血,这病很重,得送大医院。
他们赶紧转送到永嘉县人民医院。医生一检查,病情非常严重,脑血管出血,病人不能乱动,要稳定几个小时。
一边观察,一边用药。这时,已经到了下午四五时。医生一看郑九万呼吸已有问题,需马上抢救,他们怕耽误了,要立即送往温州。
刘建鹏急坏了,打着手机到处找人。亲眷的亲眷的亲眷,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最后总算有人说同样的重病,刚在温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好出院,告诉了那个好医生的手机号码。
刘建鹏不管三七二十一,拨了手机进去。接电话的孙军医师一听,马上说:“快来!路上千万不能磕磕碰碰!”
白色的救护车一路尖叫。路太漫长了!人简直受不了这般的煎熬。心,都快跳出窗外了!
急急送进温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已是晚上9时多。
温州市二医神经外科副主任孙军急急地赶过来,将郑九万直接送进CT室。诊断结果:脑动脉瘤破裂导致颅内出血,病情十分凶险!
孙军对等候在外的刘建鹏说,脑动脉瘤是脑动肪壁的局部异常膨出,壁极薄,易破裂,是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脑动脉瘤破裂后血液流入脑内或蛛网膜下腔,发病凶险,百分之十至十五的病人来不及送达医院就已经死亡;再出血是十分危险的,百分之七十的病人由于动脉瘤再次破裂导致死亡。
刘建鹏一听这话,懵了。他记不住这些医学术语,只是说,医生,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刘建鹏这一天忙得顾不上吃饭,顾不上喝水,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在病房里,医生检查郑九万。他此时已处于深度昏迷,语言没反应,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对最强刺激的压框反射没反应。
医院当即开出了病危通知书,并安排在次日上午为郑九万动手术,费用至少要六万元。
浑身一哆嗦,刘建鹏感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压力。到哪里去弄这么多的钱?已是夜里11点多了,他焦急万分,用手机拨向村里的养鸡专业户:良仁,郑书记生命非常危险!你马上排阵,无论怎样,都要想办法,救救郑书记!(未完待续)
(节选自长篇报告文学《为民好书记郑九万》 袁亚平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