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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看到两则有关祭拜的新闻报道:一个是丁亥年公祭颛顼帝喾大典在河南安阳隆重举行,来自海内外的各界嘉宾十余万人聚首帝陵,寻根祭祖,拜谒先宗,表达对始祖的景仰之情(5月4日《河南日报》);另一个是来自广东、天津等地三十余网友着祭服来到位于深圳赤湾宋少帝陵前,按流程进行就位——迎神——献爵——辞神——散胙等祭仪,来祭奠700多年前被宰相陆秀夫背着跳海的宋少帝,借此发扬英灵们身上所体现出的优秀民族精神(5月4日《南方都市报》)。
两个虚无缥缈的符号人物,生平不可考,死葬不足信,竟然引来十万人一起祭拜,浩浩荡荡,蔚为壮观;一对走投无路的亡国君臣,生不能救世,死不能全尸,居然也有三十多网友祭祀,一板一眼,有模有样。都说无功不受禄,这些来历不明或功过难断的鬼神凭什么享此烟火?
先来看看颛顼,是传说中黄帝的孙子,曾与共工争过帝位,还有传说他规定妇女在路上和男子相遇,必须避让一旁;如果不这样做,就把她拉到十字路口打一顿,这当然也不可信。即使历史上真有这么个人,明君暴君还很难说,有嗣无嗣也不清楚,竟然被十多万现代人认作祖先,景仰膜拜。传说是轻松的,祭拜是沉重的,虽然我们自常常称颂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但找一个不知来历的地点,念一篇不知所云的祭文,如此郑重其事实在荒唐。另外我们传说中的始祖还有很多,倘若一一祭拜下来如何是个尽头?
祭祀宋少帝更是糊涂。南宋王朝偏安一隅,统治者只图享乐,不思进取,亡国是天数,更是人为。稀里糊涂的皇帝和愚忠的丞相一起被人赶入海中,哪来的“中华民族优秀民族精神”?如果需要祭奠,我觉得更应该追悼那些王朝更替中被屠杀的乱世百姓(据说在宋少帝蹈海前仅四川就被屠杀了上千万),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宋少帝如果可拜,那么崇祯皇帝是不是也要享点烟火,否则“小惠未遍”、“神弗福也”。
李商隐有两句著名的诗:“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何谓苍生,何谓鬼神?就拿河南安阳为例,2005年安阳市27万贫困生受惠“两免一补”政策就是造福苍生,反映下岗的工人收养了卖笑女的孩子的电影《安阳婴儿》就是关注苍生。不管是十万还是三十人摆排场,搞仪式,拜祖先,祭先皇就是敬鬼神!柏杨先生曾把祖先崇拜称作僵尸迷恋:死祖先进而化成活僵尸,不但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成了万能的百事通,而且还忠勇俱备、品学并臻,道德高涨时,一辈子连女人都不看一眼,每天呆坐如木瓜,啥都不敢想,要想也只是想“道”。先皇崇拜更是我们民族奴性的集中体现。在五四青年节时期,上演这样的丑剧,是对以民主、科学为核心,勇于探索、敢于创新、解放思想、实行变革为实现途径,理性精神、个性解放、反帝反封建为内容的五四精神的讽刺。
由此我又想起另外两件祭拜的往事。一件是清朝时候大封关羽,四处修建关帝庙,表彰其忠义,可是同样忠义的岳王庙却不主张,因为岳飞抗的是金,与清有历史渊源,所处的立场决定了思考问题的角度,正所谓屁股决定大脑也。另一件是30年代,有孟子后人在上海设坛祭祀,请求祖先神灵降祸于日寇,跪拜需要身体平衡,而人的平衡由小脑指挥,当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不用大脑思考,祭拜起来自然容易的多,只需要虔诚地弯下膝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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