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县改市”

当地干部群众上街庆祝“县改市”。管陶/摄

　　张桂生，1932年生，温州市区人，1983年12月～1987年5月任瑞安县委书记。尽管已年过七旬，他依然精神矍铄，声如洪钟。我们的话题从他家客厅茶几上的高楼杨梅聊起。“我离开瑞安已经20年了，现在教育、文化方面的一些同志还经常联系，昨天高楼杨梅节开幕，他们便给我捎来一篓。”

　　“国务院有关瑞安‘县改市’批复刚下来时，我还在瑞安，当时就有人和我开玩笑，说让我把名片上的职务‘去县改市’，其实，瑞安建市的意义哪是简单地改一个字！”重提当年趣事，张桂生不禁莞尔。

　　当年温州市辖11个县区，为什么首先在瑞安建市？张桂生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瑞安是浙江省历史文化名城。三国吴赤乌二年（公元239年）开始置罗阳县，后于唐天复二年改为瑞安县，置县至今已有1760多年历史。改革开放后，瑞安也是“温州模式”的重要发祥地。“从历史、文化、人口上看，瑞安已具备了‘县改市’的条件。”

　　据当年在瑞安县府办工作的李淳回忆，时值国家探索促进县级经济发展的新路子，出台了县改市的战略决策，浙江省民政厅对全省各县的经济实力进行全面评估，认为瑞安在温州地区最有希望。

　　于是瑞安县委、县政府召开了专题会议落实各项事宜。会议决定由县民政局以县人民政府的名义起草申请报告，申报材料着重阐述了瑞安经济发达、商业繁荣、交通便捷、历史悠久等，并严格按照国务院文件规定的六项硬杠，写出初稿，最后还特地增加了县城基础设施初具规模部分，使申报的理由更加充分。

　　当时瑞安上报的具体指标为：面积1360平方公里；人口为105.5万，非农业人口64.8万，占61.5%；城关镇面积为2.45平方公里，辖4个街道办事处，31个居民区，常住人口13.4万，非农业人口12.1万；1985年国民生产总值为11.7亿元，城关镇为4.1亿元。

　　申报材料逐级上报，经国务院审核，认为瑞安县已具备撤县设市条件，并于1987年4月15日发文批准，设立瑞安市（县级）建制。

　　1987年7月1日，瑞安各界人士1200多人欢聚一堂，出席在当地人民剧院举行的瑞安撤县设市庆祝大会。同时邀请城关50名“红领巾”到场助兴，男孩身穿白色短袖衬衫，下穿鲜蓝色的西装短裤，女孩则是鲜蓝色的短裙，他们手执鲜花，在主席团前排集体朗诵贺词，庆祝大会显得特别隆重和热烈。

　　上门喝茶表态度

　　张桂生说，“县改市”比预料的还要顺利，这得归功于改革开放以后，瑞安人勇立潮头，敢为天下先，各项事业得到迅猛发展，令上下瞩目。但为了期待已久的这一天，瑞安人民也经历了相当长的蜕变——

　　当时的经济环境和现在不一样， 卖点小鱼小虾就是资本主义、投机倒把。因此，从上到下都是“恐资症”，怕犯错误。要发展经济，首先要打开干部群众的思想桎梏，为此县委、县政府领导没少动脑筋。当时有人想了个点子叫做“召开商品生产先进代表会”，在这种情况下，县里表彰商品生产，给商品生产者戴上大红花、上主席台，县四套班子领导在门口恭迎，规格不亚于劳模表彰大会，用意不言自明。果然，会开了以后，当时的“两户”（专业户和重点户）在生产发展方面的积极性大大增加；手工业主也敢开始雇工人了，商品生产得到迅猛发展。

　　不过其后一段时期，受国内政治大环境的影响，一些制约发展的思想又回潮了。不少本来已经开始做大的农民，担心政策会变，又悄悄地把东西卖掉。

　　怎么办？县领导于是分头行动，到一些代表性的人物家里拜访。“我们到这些人家中去，对方会泡茶给我喝，这个喝茶学问可大了，如果领导接过茶就喝，说明对他认可，对方也就敢甩开膀子放心干了。”另外，在一些公开场合，有时“两户”会拉着县领导要求合影，县领导一般都会应承。因为同意拍照也是一种认可的姿态，“两户”们说这是在找“靠山”，以此希望改革政策不变。

　　“三个世界”共发展

　　当时张桂生把瑞安划分为“三个世界”，第一世界是发达地区，即塘下、莘塍、城关（现安阳）。第二世界是仙降、马屿、陶山；第三世界是革命老区湖岭和高楼。当时，塘下、莘塍、城关发展很快，基本形成一村一品（商品）。

　　“三个世界”发展经济各有特色。塘下人气派很大，说：“以家庭为工厂，以全国为市场”；“第二世界”商品经济发展也不甘落后，像马屿眼镜、陶山编织、仙降塑料鞋，虽然商品的档次在当时都还比较低，但已初具规模；“第三世界”要致富，先修路。1987年1月，高枫（高楼至枫林）公路通车，为山区经济发展创造了条件。当时县里的思路是，让“第一世界”先发展起来，再带动“第二世界”和“第三世界”发展。

　　商品经济发展后，温州成为全国学习的地方。1985至1986年间，万里、费孝通、田纪云、胡乔木，包括全国主要省份的省委书记都来过瑞安视察。张桂生记忆犹新的是，当年胡乔木到一个村里的鞋厂视察，鞋厂是股份制的，四个股东七个顾问。胡乔木出来时问他：“张同志，有一点我看不懂。我到别的工厂去，工人都停工看着我，为什么这里的工人都只管做工，不看我呀？”张桂生笑着释疑：“这个工厂和您以前去过的不同，这里都是给自己干呀，少干少拿钱，他们当然不愿意随便停工啰！”

　　胡乔木闻言，不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得出，这对他震动很大。

　　从18米到36米

　　“县改市”离不开都市化建设。上了年纪的瑞安人都知道，“走遍天下路，最怕飞云渡”。何时能制服滔滔的飞云潮?这是沿江人民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愿望。在克服了种种困难之后，1986年的3月15日，飞云江大桥开工， 1988年10月建成通车。

　　瑞安的城市街道当时同样有大手笔。被称为瑞安市门第一路的万松路，最初规划定下来时，路宽是18米。张桂生有次去深圳、广州参观，看了人家的城市建设后深有感触，回来后马上召开常委会提意见，说要建成32米宽的万松路。当时会上所有同志都没吱声。但张桂生明白，其实他们心里都反对。他也就不勉强大家。会后没几天，张桂生特意组织他们去深圳参观。回来后，大家不约而同地说要建成36米宽的。

　　与此同时，那些年瑞安的教育、文化及旅游等方面也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