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总统普京曾说过，“谁不对苏联解体感到惋惜，谁就没有良心；谁想回到过去的苏联，谁就没有头脑。”笔者想借用他这句话，表明自己对《集结号》的观感：谁不被《集结号》感动，谁就没有良心；谁看完《集结号》只有感动，谁就没有头脑。

　　笔者之所以说出上面的话，缘于鄢烈山与范大中的争论。范在南方都市报撰文，对“不管什么样的战争，每一个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表示出质疑，并认为《集结号》中的谷子地，是类似于刘备的“好战者”，惯于使出“爱兵如子”的把戏，驱使别人心甘情愿去当炮灰。而鄢烈山认为，谷疯了般地要讨回公道，首先是出于良知和正义感，其次是出于军人的荣誉感等。鄢提出，“哪怕抚慰一个烈士的在天之灵和他们亲人受伤的心，也是好的”。

　　笔者首先想对范说，如果他看过电影的话，就不应那样指责谷子地。因为电影中的谷，只是个底层军官，压根达不到“驱使别人当炮灰”的层次。全连战士阵亡，谷被我军误俘，由于穿着敌军的衣服，身份难被组织甄别，最后作为老兵转业，还一次次接受审查。昔日的战友全部阵亡，自己也被当成历史不明者，为死去的战友争烈士名分，他去笼络谁的人心？

　　毫无疑问，鄢烈山的大部分观点，要比范的更能获得认同。也就是说，影片表达“不要忘记牺牲的人”，表达“每一个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的普世价值观，是有意义的，并不是在鼓动人当炮灰。笔者也同意鄢的看法，尽最大的努力还原历史真相，尊重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命，不但是表现社会良心的需要，也是形成新价值观的需要。

　　但是在笔者看来，《集结号》想表现“每一个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却并没能真正表现出来。影片中有谷子地的手下说，打完这仗就回老家去，有的说要混出个人样，至少把家里的地赎回来。鄢烈山说，如果从根本上质疑九连的官兵为什么而战斗，他们的牺牲是不是在为谁当炮灰，根本通不过现在的审片制度。可笔者想说的是，既然已经这样表现了我军，与九连作战的敌方战士，当兵的动机与他们没什么两样，为何非要将故事背景设为内战呢？

　　其实，范大中的认识并没问题，只是有些消极和“愤青”了。从根本上来说，他和鄢烈山并没有冲突，都是主张尊重生命的。在笔者看来，倒是《集结号》的编剧者，思想水平还远远不够高。将故事背景设为国共内战，然后为一方的阵亡战士招魂，大大降低了作品的深度。事实上，在内战战场上阵亡的国军战士，对国家来说也绝对是“牺牲”，我们不能满足于抚慰一部分人。

　　当然，鄢烈山说，“解放战争”的正义性，是中国应遵守的一个底线，对这点可能难表异议，但在笔者看来，至少《集结号》末尾的一句字幕，是细节设置上的一处硬伤。影片的最后说，后来某年当地兴修水利，在九连当年作战的地方，挖出了47具尸体。笔者疑惑的是，当年战斗的时候，敌我双方都有众多阵亡，为什么被挖出来的，只有我军的尸体呢？

　　北京电影学院崔卫平教授说，若表现每个生命都值得珍惜，那就是另外一部影片了，目前的这部《集结号》，说出“别拿炮灰不当炮灰”，虽转移了目标仍表明了一种态度。笔者以为，崔卫平的话颇值得玩味。笔者最后想说的是，自己在看《集结号》时，被谷子地的精神深深感动了，也被冯小刚的制作极大震撼了，但更期待着的是能在电影院看到，崔卫平所说的“另外一部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