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岸山:隔世而居的湖心小村

温州网 2017-07-12 09:16:26
也有因为海拔较高没有遭受淹没命运的小村落,它们依然散布在群山间,掩蔽在松林里,竹篱瓦舍,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民风淳朴,我们置身其间,那种隔世的古典气息直抵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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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湖畔的垂钓者们,静静享受着这悠长的山水与时光。

黄泥的墙,乌黑的瓦,这就是当地人叫作泥仓的土房子。

古老的张宅里,充满着时光温存的旧气息。

  温州网讯 飞云湖属于珊溪水利工程拦江截流而成的高峡平湖,淹没范围涉及文成、泰顺两县14个乡镇、80个行政村,如今,湖水里静卧着那些在飞云江畔自然发展起来的小村落,包括它们的渡口、古道、桥梁、街巷……

  当然,也有因为海拔较高没有遭受淹没命运的小村落,它们依然散布在群山间,掩蔽在松林里,竹篱瓦舍,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民风淳朴,我们置身其间,那种隔世的古典气息直抵心脾。百丈镇叶岸山就是这样的山村。

  曾经繁荣的历史

  未被开发的画卷

  正是早春的季节,我们在百丈渡口坐船到飞云湖的一个弯口上岸,沿着一条泛着嫩绿的小路行进,山中幽静,可以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小路伸向叶岸山的村口,村口有几亩水田,快到春耕,阳光微露,一道道田埂间是白晃晃的田水,用不了多久,这里将深耕播种,禾苗疯长。

  叶岸山并不大,十分钟就可绕遍整个村子,漫步其间有种久违的感觉,有十几栋土房子,当地人叫泥仓。黄泥的墙,乌黑的瓦,简单、低矮、阴暗,整体上却与四周的山坡、竹林、山路、田地极其和谐,构成一幅未被“旅游”或“开发”涂上添加剂的自然画卷,让人身心愉悦。看着斑驳的老泥墙,我凭自己的经验,感觉它们至少有近百年的历史。陪同我的百丈镇干部周世明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前,百丈镇类似的村落有很多,村民造房子就地取材,山上的黄泥取之不尽,泥仓在乡村随处可见,可现在大多沉睡在飞云湖湖底了,如今少见这样的土房子了,时间改变世界的速度很快,但多数是被人们自己改变的。

  叶岸山有自己的繁荣历史,百丈通莒江的古栈道经过村前,又靠近繁华的百丈口。清嘉庆年间有一张姓客商从福建汀州迁至百丈口,经营染布生意,发家致富,他的孙子张培基是百丈口最大的南北货行张元泰的主人,张培基在叶岸山大兴土木,建造宅第,这就是远近闻名的张宅。

  我们走进张宅,这是一座四合院式的古民居,幽光沉静,台门、天井、厅堂、正屋、厢房、穿堂都还整齐,楼上有回廊,屋后有花园,围墙环屋一周,有花窗、花墙、隔扇、雕梁、墙绘、对联,装饰素雅,内容丰富,显露出一种文化品位,充满着时光温存的旧气息。老宅又因年久失修,木材大多虫蛀发黑,椽子承受不了岁月的沉重,一角的屋顶已经坍塌,瓦片落满一地,人走在上面,脚下发出“噼啪”声,是瓦砾断裂的脆响。

  守着祖宗的业绩守着脚下的家园

  在我们将要离开张宅的时候,遇到了张家的第六代张积福,我们叫住他了解情况。他说起往事滔滔不绝:“其实我祖宗是福建人,在汀州打人出了命案,逃到百丈口居住。百丈口地处溪畔峡谷地,人均耕地不到0.4亩,是泰顺县内耕地最少的乡镇,但得天独厚地位于飞云江畔,水上运输业务一直来比较发达。当时百丈口街面不多,我祖宗就利用水运码头开始做生意。”到了张培基这一代,张家最为光耀,他是百丈镇最富的商人之一,在百丈口开辟了两条街的生意。后来百丈口搬来一家姓杨的商人,生意也做得很大,张、杨两家平分秋色。新中国成立前后,百丈口已经商铺林立,商贾云集,市场做得很大,叶岸山村民把自己种的青菜挑到那里卖,无论有多少都能卖得走。那时候叶岸山到百丈口过飞云江,有三条石拱桥可以选择,很是方便。百丈口民宅密集,住有一千多人,人挑,船运,鱼游,花开……是百丈口最生动的符号。老百丈的地形犹如一朵盛开的玉莲花,中心位置百丈口像花蕊,近旁的叶岸、关机、东岸、西岸等村落分布排开,像花瓣。老百丈流行着这样的顺口溜:街路头的闲谈,严庄洋的柴爿,陈庄下革的草鞋,东岸西岸放树排。说的是百丈口人做生意,最清闲,有“讲闲谈”的时间,严庄洋是个小村,村民大多劈柴爿卖钱,陈庄与下革这两个村是做稻草鞋的专业村,东岸与西岸这两个村许多人在飞云江上放竹排、木排,而张家善于经商,有了经济实力后,重视教育,在张宅的厅堂板壁上还留有“官报”贴过的痕迹,可以清晰地看到“相公张三瑞” “相公张三俊”等字样。“相公”相当于生员、秀才,都是读书人,可见当时张家文风兴盛。

  张宅占地面积约800平方米,围墙内还有几百平方米的空地。张积福回忆:刚建起来时,二楼的回廊是真正的“回”型,不像现在的“[”型。叶岸山村外有个山坳,山风从山坳而过,直抵台门,从“风水”上说,这样是很忌讳的,后来就改建了台门,拆掉了上面的回廊,“我有记忆的时候,张宅三代同堂,每间房子都住满了人,大大小小约有六十人,我四兄弟住在西厢房,冬天不冷,夏天凉爽。我小时候最喜欢过年,因为张宅最热闹的时候是过年,也是叶岸山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大人请来了戏班在厅堂做大戏,大家围坐在天井看戏。戏班来自县城或者更远的地方,一来就演几天几夜,每一场都是‘咚咚锵锵’的锣鼓声作响,妇女爱看小生小姐后花园相会,男人佩服耍花枪的武生,一群顽童在天井的角落里或者石阶上玩游戏吃零食,似乎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热闹和精彩。”

  到了张积福父亲这一代,张家开始衰落了。“我父亲和几个兄弟都没有做生意,有的务农,有的做手艺,我父亲在百丈口做搬运工。每当木帆船一到码头,搬运工们就一哄而上,肩挑背扛地要把货物搬进搬出。搬运工自然靠体力吃饭,我父亲身体瘦弱,受到同行排挤,也遭到开店老板和船老大的奚落,在码头上难以混下去,回家总是唉声叹气,慢慢淤积成病,未到40岁就不做搬运了,”张积福说,“我18岁外出做工,收入还算可以,前年突然想结束奔波的生活,就回来村里住,想务农为生,守住家业。可是,大片的山园田地已经荒芜了,靠种田解决温饱成了问题。自从珊溪水库蓄水后,外出的山路被淹掉了,桥梁在建水库时被炸了,外出都得坐渡船,种田买化肥不方便,种出的山货挑出去卖也不方便,农民没有心思收拾山园了。山园一荒芜,百鸟叫林、野猪奔跑,柴草越长越茂密,成群结队的野猪就跑到田地里拱番薯糟蹋庄稼,野兽进攻,村民败退。张宅也不能住人了,几年前开始漏雨,栋梁和瓦椽蛀的蛀,烂的烂,前年瓦背的一角塌了,部分院墙也塌了。”往昔的故事也远去了,但祖宗的业绩星星一样照耀着这些子孙后代。

  我们从村里出来,张积福一路相送,到了码头,我们还互留电话。他说:“叶岸山不属于珊溪库区建设范围,村民就没有享受移民政策,但为了温州人民‘大水缸’的建设,我们同样做了贡献。”叶岸山和库区的百姓一样,都在严防生活污水和垃圾入河,自愿关停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养殖场,这就是叶岸山人的质朴和纯粹。村里160多人口,现在绝大部分外出谋生,有人生意做得不错,有钱了就在外地买房子安家乐业,却背负着乡愁生活,在梦中寻找家园。没有外出做生意的人,生活比较艰苦,特别是一些老人,拿低保维持生活。

  渡船已经驶到了飞云湖的中心,张积福还站在码头望着我们。在生活节奏日益加速的今天,人们被大量的信息所驱使,乘车而行,乘机而飞,而他,却像一个离群索居的人,坚守脚下的根基,守着他的叶岸山,读着他寂寞和孤独的日子,他有一点迷离,也有一些沉重。我真心希望突然有一天,张积福能像他的祖辈一样,获得重整河山待后生的勇气,营造出比前辈更雅致和舒心的生活空间。我想,那一股勇气,一定还在他的灵魂里醒着,还在叶岸山的山里、水里、田地山园里生长着。

  来源:温州日报

  曹凌云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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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温州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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