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22年前老照片中的超短裙女孩

　　寻找22年前老照片中的超短裙女孩

　　

　　——她的美好往事成记录中国改革开放伟大进程的清晰注脚

　　图1，新华社播发22年前拍摄于大连街头的超短裙女孩照片。)

　　注：本故事发生于2013年。

　　【背景】

　　故事的起点和全部线索只是一张1991年夏拍摄于大连街头的老照片(如图1)。照片中一位特敢穿的大连女孩出现在街头，身着当时还令人心跳加速的黑色超短裙回眸一笑，她修长曼妙的身姿和大胆时尚的装扮在人群中格外抢眼，引得一位资深的新华社摄影记者果断地按下了快门，并通过新华通讯社将图片发往世界各地，以此反映改革开放13年后中国百姓崭新的精神风貌和衣食住行上的变化。

　　这张照片当年在国内并没有引发大的反响，很快被淹没在浩渺的新华社图片库中。对拍摄者张小龙来说这只是一张普通的作品；对片中的“超短裙女孩”来说，她对记者的抓拍浑然不知，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样一张照片存在。

　　时光过了22年。2013年，在习主席的领导下，中国改革开放进入一个新的历史节点，11月3日，这张老照片被新华社图片编辑从海量的图片库中又挑选出来向全国各新闻媒体播发，作为迎接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的献礼报道。11月4日，大连晚报社编前会正在研讨如何接地气、从百姓视角预热报道即将召开的三中全会，这张“靓丽”的老照片触发了报社人的灵感：既然照片拍摄于大连街头，片中的女孩很可能就是大连本地姑娘。当年她在衣着时尚上走在时代的前列，如今她在哪里，她过得好吗？我们能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让她讲讲改革开放给自己和家庭生活带来的方方面面变化呢？

　　于是以这张老照片作为唯一线索，一段跨越22年时空，从茫茫600万大连市民中寻找超短裙女孩的故事由此展开——

　　大连晚报刊登老照片“寻人启事”

　　按晚报社编前会定下的报道方案，当日先由记者依老照片的细节写一篇“寻人启事”。但遗憾的是能提供给记者的所有线索除了照片1991年拍摄于大连外，再无其他。照片拍摄的具体日期、地点、片中人的名字、年龄等一概不知。后来通过新华社图片编辑帮忙，联系到当年拍摄这张照片的新华社摄影记者张小龙。但由于年代久远、拍摄过的作品太多，他对这张抓拍照的印象也十分模糊，唯一能确认的是这张照片拍摄于大连服装节期间。张小龙回忆，“当年，新华社承载着对外宣传中国改革开放进程窗口的使命，我每年都到大连拍摄百姓衣着服饰上的新变化。1991年夏，我有意将镜头对准了街头的大连女孩，因为大连女孩讲穿、爱穿、敢穿在全国已经相当有名，没有谁能比她们更淋漓尽致地呈现出改革开放后中国女性冲破保守、拥抱时尚的勇气和决心，这张超短裙女孩的照片就是在那时拍摄的。从摄影专业的角度看，老照片的背景有些杂乱，路人、路边的竹围挡与超短裙女孩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显得很不和谐。但歪打正着，正是这些浓郁保守色彩的元素反衬出超短裙女孩的时尚和摩登，也从侧面表现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百姓处于保守与开放的思想交锋期，敢于大胆穿着超短裙的女性还是少数。”当年，张小龙精选了一组在大连街头的抓拍照，将包括这张超短裙女孩在内的一组照片传回新华社，新华社将这些照片作为反映改革开放后百姓生活变化的见证传往美联社、法新社等世界各大通讯社和知名媒体。因此从这个角度看，这张大连超短裙女孩的老照片可以看作记录中国改革开放伟大历史进程的标志性符号。

　　

采访张小龙后，记者汇总所得信息采写一篇名为《22年前穿短裙的女孩，我们想听你讲美好往事》的寻人启事，刊发于2013年11月5日的大连晚报A4版。

　　结尾是这样写的——时光荏苒，22年弹指而过，不知照片中这位穿大连女孩如今何在，她应已进中年，或许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超短裙的回眸一笑会成为一道永恒的风景线，一个标记改革开放进程的符号。如果照片中这位穿“超短裙”的大连女孩看到本报今日的呼唤，请您与本报联系，我们愿意倾听您对那些过往的美好记忆，与读者一起来分享。

　　“超短裙女孩”一天就找到了

　　寻人启事见报后当日，在大连读者中引起热烈地响应，寻找超短裙女孩的微博被转发3200多次。让记者没想到的是，当日一早，超短裙女孩的下落就有了眉目。

　　5日上午10点左右，家住瓦房店市(大连所辖县级市，距离大连市区104公里)的刘先生给晚报社打来电话，称刚看过晚报刊登的照片和寻人启事，觉得这个超短裙女孩很像他早年的邻居，而且刘先生与超短裙女孩的弟弟至今还保持着联系，待进一步核实后再确定。经过焦急的等待，下午3时，刘先生终于给本报来电，明确地告诉记者：超短裙女孩名叫陈晓露，瓦房店市人而且如今还住在瓦房店市，今年50岁，当年她28岁。接到喜讯，报社上下都非常兴奋，指示记者火速驱车赶往瓦房店市，当日将超短裙女孩的故事带回报社。

　　一路驱车100公里，记者直奔瓦房店市，虽然刘先生肯定陈晓露就是照片中的超短裙女孩，可记者心中还在打鼓：时隔22年了，人海茫茫，大连市600万人口，一天就把她找出来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赶到在瓦房店市，首先会合提供线索的刘先生，在他的带领下，我们直奔超短裙女孩的家。下午5时，汽车停在东长春路天河酒店院内一幢粉红色三层小楼中，刘先生说陈晓露如今就住在小楼内。

　　

(图2，如今的超短裙女孩和她的母亲喜滋滋地看着当年的靓照。)

　　已经看过晚报寻人启事的陈晓露和她的母亲、女儿等在门口迎接记者的到来。只一眼，记者就将陈晓露和照片中的超短裙美女对上了号，尽管时隔22年，陈晓露已步入中年，但身材保持得很苗条，头发稍长，相貌、气质与照片很吻合。

　　见到记者，一家人激动不已，陈晓露告诉记者，她就是照片中那个穿超短裙的女孩，“今天上午，我几乎是同时接到了老邻居和老同事的电话，他们都说今天晚报寻找22年前老照片中的穿超短裙的女孩，怎么看觉得都是我，让我赶紧看看报纸。我一看，当时惊呆了，确实是我！”(如图2)

　　“超短裙女孩”当年有一个4岁女儿

　　

(图3，上世纪90年代初，超短裙女孩的生活照。)

　　为了确保准确无误，记者让陈晓露找出她上世纪90年代初的照片再做核对，她翻出家里的老照片(如图3)终于让记者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超短裙女孩就是陈晓露。这些老照片中的陈晓露与新华社刊发的超短裙女孩特征相当吻合，而且她穿着的各式服装都是上世纪90年代初曾流行的款式，照片中的陈晓露与年轻时的巩俐颇有几分神似，让记者不由得感慨，这个超短裙女孩果然不简单。

　　面对晚报上刊登的这张22年前的老照片，陈晓露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照片上那个穿超短裙回眸一笑的女孩确实是她本人；陌生的是这张照片是什么时间抓拍的，她一点也不知道。22年来，她压根也不知道有一张自己在街头漫步回头一笑的照片被保存下来。

　　通过辨认和回想，陈晓露认出照片中和她挽手的女士是过去的姓孙的一位老同事，至于拍摄的地点，陈晓露认为应该是在天津街上。陈晓露说，22年前她在瓦房店市外贸公司做财务工作，每周要坐火车到大连市内的外贸总公司报两三次账，工作之余，爱美爱穿的她总要到天津街(大连著名的商业街，直到上世纪末一直是普通大连市民逛街的不二之选)逛一逛。“看衣服，买衣服。我一直都特爱美，喜欢最新潮的服装，大连是全国有名的时尚之都，把大连最新流行的款式穿回瓦房店好像成了我的使命。”

　　照片中的超短裙，陈晓露说当年在大连市内穿的人都不多，“但我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只要漂亮就穿，倒是过路的人看见我挺不好意思的。”陈晓露的母亲和姐姐说，陈晓露从小就特爱浪，“她从大连市内买回的衣服，瓦房店一个月后才有人穿，当时她总是引导瓦房店女孩的穿衣时尚。”

　　看陈晓露家里的照片仿佛是将上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的流行过的服饰和打扮又梳理了一边，夏天的超短裙、连衣裙，冬天厚长裙配白色的旅游鞋……那些流行过的元素都在老照片中回放了一遍。注视着自己穿超短裙回眸一笑被抓拍下的老照片，陈晓露扑哧地乐了，她看到当年自己纹着两条粗粗的眉毛，“这样的眉毛在当年很流行了一阵，粗粗的两道，像两条大豆虫一样横在额头，俗称大豆虫眉。现在看很是滑稽，但在20多年前十分流行。”

　　让记者最意外的是，22年前穿超短裙逛天津街的陈晓露已经是一个4岁女孩的妈妈了，“没错，当时我的女儿四岁，但依然爱穿、敢穿。我的丈夫也很理解支持我，他思想观念也很‘改革开放’，不保守，老婆穿的漂亮，他觉得男人应该支持。”

　　乘改革东风，超短裙女孩生活富裕

　　陈晓露是个普通的小人物，但她不经意间回眸一笑被抓拍下的照片却成了改革开放活生生的符号和见证。新华社抓拍并向全世界展示她的照片，也是出于改革开放符号化样本化的意义，她的美丽瞬间见证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成果，印证了中国从封闭到开放、百姓生活从温饱向小康迈进，思想观念从单一到多元的过程。陈晓露在采访时也说，“那时的我真正享受了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生活条件好了，思想开阔了，也更爱美了，也具备条件美了。穿上漂亮衣服走在大街上，心里多展扬啊！”

　　改革开放带给陈晓露的并非只是追求美的服饰一方面。如今陈晓露的生活也十分富裕，丈夫早年在一家企业当司机，后来乘改革开放的东风下海经商，现在从事海珍品养殖的生意，收入十分可观。陈晓露家独居一幢三层小楼，一楼的车库停着两辆豪华私家车，二楼的客厅面积在40平米以上，三楼有多间卧室，陈晓露家居住的面积在200平米以上。“22年前，我家住的是60平米的小房子，如今房子大了好几倍，没有改革开放的好政策，我的日子哪会过得这么好！”

　　2013年5月，陈晓露从原单位瓦房店市对外贸易总公司买断工龄提前退休，在家专心地相夫教子。她的女儿今年已经26岁，从大学毕业后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业。

　　超短裙女孩引发新华社和央视追踪报道

　　大连晚报关于超短裙女孩陈晓露的持续报道，跨越地域的界限引发国内众多媒体的广泛关注和转发，还引起了中央级媒体的兴趣。11月14日和15日，老照片的原播发者新华通讯社和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24小时》栏目相继报道了“寻找22年前老照片中穿超短裙女孩”的故事。

　　

(陈晓露与老照片拍摄者新华社记者张小龙重温当年故事。)

　　11月14日，新华社辽宁分社派出高级记者闫平赶赴瓦房店再访陈晓露，闫平对于大连晚报从新华社播发的22年前的老照片中挖掘到新故事，并采取寻找片中人的新颖方式进行报道十分欣赏。他深挖陈晓露的故事于当日采写《寻找22年前穿短裙的女孩——一张新华社老照片背后的改革信号》一文，由新华社向全国各家报社、网站和新闻媒体播发电文，并刊登于次日的《新华每日电讯》的头版。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宣传部部长刘奇葆看到《新华每日电讯》关于超短裙女孩陈晓露的报道后，给予肯定，并做重要批示“很好地诠释了中国梦”。新华社总社社长李从军、总编辑何平也均对此稿做出批示。据不完全统计，寻找22年前大连超短裙女孩的故事当日被国内50多家媒体转发，包括北京、上海、重庆、西安、沈阳等地主流电视、纸媒体，新华网、人民网、光明网、凤凰网以及新浪、搜狐、网易等门户网站，以及微博等新锐媒体。

　　11月15日下午，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记者冯健连线大连晚报总编辑赵振江，详细了解超短裙女孩陈晓露的其人其事后，新闻频道《24小时》栏目决定马上制作一期专题报道，于当晚23时47分播出。

　　

央视女主播柴璐播出了这则超过5分钟的报道，她还特意解释了大连方言中“浪”的含义，“就是爱打扮和化妆。”柴璐的结束语是这样说的，“一个人的服装是一个人最鲜明的语言，一个城市里的人也是城市最清晰的注脚，如今对22年前陈晓露这张照片的重温，也从是一个小小的视角，对那个城市、对那个时代的重温。裙子的流行总是在变化着，但人们对美和时尚的向往、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对拥抱革新的勇气却是一样的。对这样一张普通照片的集体回忆，也是勇气和激情的重温。”

　　【后话】

　　一张22年前的老照片中挖掘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轨迹：22年前陈晓露追求美丽和时尚，大胆地走在时尚的前沿；22年后，她如今生活富足，家庭和美幸福。从个体角度看，陈晓露的故事是幸运和完美的；而我们伟大的中国梦就是让每个普通人有机会实现自己的追求和梦想，让人民充分分享改革带来的实惠和红利。因此，陈晓露的故事才具有标记改革开放伟大进程的标本和符号意义。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