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之乡”温州薪火难传 三轮车夫转行成手艺人

《普贤十愿图》(局部)/缪成金等/2013年

　　开栏语：温州素有“百工之乡”的美誉，手工艺种类丰富，历史悠久，从巧夺天工的发绣、精雕细刻的细纹刻纸、细腻缤纷的彩石镶嵌到走进人民大会堂的瓯塑，无不承载着这座城市的历史文脉。但时至今日，薪火难传成为它们面临的共同难题。

　　温州正在争创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为梳理与传承城市家园的历史文脉，今起温州商报每周日推出《百工之乡薪火传承》专题系列报道，以新生代传人为切入口，报道百工技艺的发展现状，梳理“百工之乡”的传承脉络，探寻传承与发展的出路。

　　彩石镶嵌曾有辉煌历史

　　“我叫缪成金，成金不是艺名，是爹妈给的名字。”缪成金说可能他注定就是一辈子要跟石头结缘。1958年，年仅15岁的缪成金被分配到温州艺术雕刻厂工作，他被这种“点石成金”的工艺所吸引。缪成金很幸运，被当时最著名的彩石镶嵌艺人王培珍相中收为徒弟。那时候，彩石镶嵌产业发展迅猛，前景一片看好，缪成金跟一帮师兄弟在师傅的带领下制作了大批精品，也传承了一门好手艺。

　　半个世纪过去，少年熬成白发，学徒修成大师，辉煌却不再。曾经洋气的彩石镶嵌如今少人问津，即使近十年来，彩石镶嵌在室内装潢、寺庙建筑装饰等领域拓展，在台湾有广泛市场，但人员的匮乏、利润变薄、市场狭窄严重制约了整个行业的发展。在当年的师兄弟中，如今也只剩三人坚守着这个行当。“大师兄现在74岁，我跟另外一个师兄弟都72岁了。”三兄弟会常常聚在一起聊过往，但更多的是揪心彩石镶嵌的未来。

　　去年7月份，缪成金接到了来自全国重点佛教寺院天宁寺的大单。对缪成金来说，这是无比荣耀的一件事。缪成金整合工厂里所有的力量，安排了十几位工人参与其中，整整一年多，《普贤十愿图》才完工。如今，他们正加紧另外一幅“文殊菩萨”的制作。这件事也让他意识到人手的严重不足，他迫切希望徒弟们能早日独挡一面。

　　在位于仰义的彩石镶嵌工作室里，72岁的浙江省工艺美术大师、中国非遗彩石镶嵌传承人缪成金拿着工具刀在一个佛像上进行精准的雕刻。除了自己手头的工作，他还要时不时地走到徒弟们身边，手把手地示范。老人家工作的时候，多半站着，岁月让这位老人的腰板没了年少时的挺拔，但他的雕功依旧举世无双。一刀一刻，佛像庄严慈祥的面容跃然眼前。在他的工作台上，摆着五件几乎一样的佛像，若非亲眼看到，大概会觉得这是机器拷贝出来的。

　　“现在不太景气啊。”缪成金坦言困扰：从16岁当彩石雕刻学徒开始，他见证了彩石雕刻的兴衰，想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鼎盛期，他满是怀念。如今，人才的匮乏、市场的狭窄，成了这个老人心头最大的结。缪成金期待着他的传承人能为这个他奉献一生的事业谱出升级新曲。

　　这行“饿不死，吃不饱”

　　彩石镶嵌跟所有手工艺行业一样，仍然坚持口传心授的传承模式。缪成金带过很多徒弟，但是很多人最终选择离开另谋出路。他至今记得一个徒弟在临走前问他，“师傅，咱们这个行业有前景吗？”他无奈地回答：“饿不死，吃不饱吧。”徒弟随即离开。此事令缪成金神伤许久。缪成金回忆起当年他师傅王培珍门下学手艺的人都是挤破头的，他们这些徒弟当了三年学徒，出师后依旧跟着师傅学。缪成金感叹时代变了，人也变了。

　　缪成金门下学徒现有四人，他们是缪一川、缪捷、袁平军和刘小未。这些徒弟分工不同，专长不同，但在缪成金眼里，任何一个工序都没那么容易学好，都需要一颗能安静且肯学的心，以及长久的磨练。

　　“我师傅说，我们要想雕刻人物，一定要把八仙过海里的八仙描绘好。这八仙神态各异，是彩石镶嵌的入门也是最高追求。”回忆起师傅的教导，72岁的缪成金记忆犹新。这句话，成了缪成金门下的独门秘决，他的徒弟们也对八仙雕刻怀着同样的敬畏。

　　彩石镶嵌，系石雕和木雕相结合的工艺美术，始于明朝，距今有400多年历史，完成一幅“彩石镶嵌”需要18道工序。光绪八年(1883年)，永嘉老艺人潘阿明开始用青田彩石片镶嵌在红木和花梨木上。以后，艺人不断革新创造，除作挂镜、小屏工艺品外，还增加对联、挂屏、立地屏风、箱拒等。建国后，温州艺雕厂老艺人王培珍、吴振德等人创作《中国古代八大发明家》彩石镶嵌，陈列于北京人民大会堂。2008年，彩石镶嵌被列为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据了解，目前我市彩石镶嵌从业人员仅20余名，主要分布在瓯海区、鹿城区仰义乡以及瑞安市陶山镇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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