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人参与搜救马航打捞 刘海勇讲述37年打捞故事

图为刘海勇在现场连线中向随船央视记者介绍搜寻情况。图片由本人提供

幕后故事：搜救马航一打捞组长刘海勇是温州人

　　温州网讯 在马航失联客机搜救任务中，刘海勇是“南海救101”船和“东海救101”船潜水打捞组组长。他回忆，在指定海域搜寻到水下飞机残骸疑似物时，就需要潜水打捞，而“南海救101”船上就配备了潜水设备和12名专业潜水员。每看到队员潜水作业，他就会想起自己那些“潜水打捞”的岁月，在混沌的瓯江水中打捞沉船、在风高浪急时搜救遇险的船只……

　　经过严苛的体检和培训，他从“凡人”升级成“蛙人”

　　在潜水打捞领域，刘海勇可是“专家”。他是上世纪70年代国家精心挑选培养的工程潜水员之一，曾赴国外受训，精通饱和潜水等高难度潜水作业。但是在1977年之前，他从未想过会与“潜水打捞”结缘。

　　1974年刘海勇高中毕业，那时高考取消了，他经人介绍在市区一所中学担任物理代课教师。两年后，他进入温州广播事业局成了一名无线电维修员，生活过得很简单，周围的人都评价他是个害羞腼腆的人。

　　1977年的一天，刘海勇在市区望江路散步时看到上海救捞局温州救助站(现为东海救助局温州基地)的招牌，他好奇地走进单位内看了看，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当时上海的单位可是了不得的，我真羡慕能在那里工作的人。”刘海勇感慨。没过多久，机会降临了。刘海勇所在的居委会发出通知，上海救捞局要在温州招考20名潜水员。

　　他一想起电影里的潜水员能与大海、珊瑚相伴，美丽又浪漫，而且还在事业单位工作，就感觉这是一个不错的职业。经过近乎严苛的体检，他从1000多名报名者中脱颖而出。

　　入选以后，他马上被送到上海救捞局所属学校培训。“后来慢慢知道，原来当时招考的是工程潜水员，就是负责水下打捞沉船、桥梁水下作业等工作的。潜水员需要在水下完成爆破、清理淤泥、绑绳索等各种操作，难度很高。”刘海勇说，当时培训常去黄浦江做潜水训练，训练1年后到舟山附近海域深潜，一般都要穿着60多公斤重的重装潜水服(现在已淘汰)，就像“宇航员”一样。培训时间长达两年之久，相当严格，淘汰率极高。当时从温州、厦门等多地招了50人，但坚持到最后的只有七八人。

　　水下作业基本靠摸，瓯江水里练出一双会“看”的手

　　1980年，刘海勇被分配到上海救捞局温州救助站正式从事潜水员的工作，开始了在瓯江里摸爬滚打的日子。“瓯江水混沌，能见度几乎为零，即使带灯下水也看不见东西，所以水下作业基本靠摸。”这练就了他一双会“看”的手。

　　刘海勇说，经过培训和经验积累，在水下，潜水员的手就当眼睛用，例如要进入沉船救援，通过手的触觉，潜水员很快能在脑海里形成图像，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并可以借此确定方位摸到船舱的位置。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刘海勇这种职业潜水员是不用氧气瓶的，而是用“脐带”——轻型潜水服从水面获得气体、热水、电能和联络信号的一束管线。“我们打捞沉船都是长时间作业，像我最长的一次作业长达5小时，氧气瓶根本不够用，而且万一潜水员在沉船被困，氧气瓶的氧气耗尽，那就太危险了。”他说，“脐带”有不同的长度，在瓯江下作业一般60米就够用了。

　　潜水员职业生涯不长久，减压病太煎熬

　　水下作业是高危行业，总是危机四伏。作业时承受压力就是一道难关，一般每下潜10米就会增加一个大气压的压力。“你会发现到水下40米时，因为压力，自己发出的声音都会变成唐老鸭一样。”刘海勇最深潜到过水下80米，加上原本水上的大气压力，他需要承受9个大气压的压力。作业时稍不留神，就容易出现危险。

　　“水下打捞最怕的就是‘脐带’被缠住，或是水流太急。”刘海勇说，瓯江虽然不深，但是涨落潮时水流很急，潜水打捞非常容易遇险。一次，在瓯江打捞沉船时，他刚完成任务上浮至一半，突然“脐带”被东西勾住动弹不得，加上当时水流湍急，情况非常危险。他赶紧下潜去解“脐带”，但由于下潜速度太快，耳膜受了挤压伤。

　　受伤在所难免，更难受的是职业病的煎熬。刘海勇说，这种职业病名叫“减压病”，如果不规范操作，轻者麻醉、出血，重者骨头关节坏死、瘫痪，甚至死亡。“像我们这样的职业潜水员都有‘减压病’，就是从水下高压环境出来，回到水面正常环境，由于气压差一些气体会进入血液。虽然一般水下作业后要进减压舱减压，但还是无法完全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这么多年，我的四肢关节常常会痛。”

　　由于潜水员对身体条件要求较高，所以职业生涯并不长久，一般过了38岁就开始走下坡路。1993年，刘海勇转任行政职务，先后担任温州救助站工程队副队长、站长等职，但仍坚持上一线下水打捞，直到48岁才不再下水。后来，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指挥搜救上，多年来已指挥数百次救援任务。

　　“指挥搜救最重要的是周密部署，每次搜救工作前都要进行情况分析，严格控制风险。”比如在水库的闸门附近作业时，最忌讳闸门关不严漏水，水下的压力差会紧紧地吸住水下人员，就算把胳膊拉断也拉不上来。一次在青田一个水库里，一个同行在水下作业时被吸到了闸门上，刘海勇要求站里连夜从温州运了一个相同型号的阀门，在漏水的闸门外将水彻底堵死，才最终将人救起。

　　与家人分居两地七年

　　儿子曾经认不出他

　　2004年，刘海勇调任东海救助局厦门基地主任，后又转调温州、连云港、上海等多地。十年来，他因工作调动已有7年时间和家人分居两地，又因救助任务重，时常两三个月才回家一趟，每次回去也只能待上一周左右。即使在没有分居的时间里，由于有搜救任务，刘海勇经常一出海就是一两个月，根本无暇顾及家里。“我儿子还小的时候，有次我出差半年才回去，儿子都不认识我，躲在门后不敢看我。对家人，我真的太愧疚了！”刘海勇说。

　　多年来，刘海勇的妻子徐女士默默承担了家里的一切。“我坐月子时老公都不在身边，每次我和孩子生病，都要我一个人扛着。孩子没人带，我找了保姆，孩子又不肯，就只能让保姆带着孩子站在教室门口等。”身为中学英语教师的徐女士经常是自己在教室里面上课，孩子站在外面哭。虽然满肚子委屈，可她从来没在丈夫面前抱怨过一句，因为她知道丈夫也很无奈、很内疚。每次丈夫回到家，都会抢着干家务活，打扫、做饭、洗衣服一样不落。

　　“我每次回家都努力干活，老婆太辛苦了，我回来当然要帮忙。”刘海勇说，身为大男人，干家务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把家里的窗帘全拉上，不让外人看见。再过两年，他就能调回温州了，到时就可以好好补偿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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