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产科医生》编剧导演 医疗剧不靠血淋淋

　　《产科医生》剧照

　　在电视剧圈子里，还有一些人，他们把观众当朋友，他们希望自己的朋友在电视机前开怀一笑的同时，没有被误导，没有被愚弄，而是透过艺术的面纱看到了生活本来的样子。

　　如今，正在北京卫视热播的电视剧《产科医生》收视率节节攀升，在编剧张作民和导演李小平看来，这是观众在用自己的关注表明对这部诚意之作的支持。

　　为真实：感冒叫来急救车剧组一头扎进妇产科

　　毫不夸张地说，很少有国产剧能像《产科医生》这样，在“真实”这两个字上做到如此地锱铢必较。

　　“几乎买下了西单图书大厦产科专业类书架的所有陈列书目；搜集的网络资料打印出来有百万字之多；大量观看国内外真人和模拟的手术视频，光剖宫产的手术视频就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做到这些的，不是某位精益求精的产科医生，而是《产科医生》的原著小说作者兼编剧张作民。

　　在《产科医生》小说原作中，张作民前前后后共描写了30多个医学专著中的典型病例，详细到用什么药，多少剂量，容易出现的误诊等等，通通有据可循。如同曹雪芹用一生的心血完成一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红楼梦》(旧版新版)，《产科医生》也凝聚了张作民半生的积淀。

　　“我上大学之前在医院工作过，大概两年时间里在手术室做病房工人，在等待手术的过程当中我就趴在观摩室里看医生做手术。算起来是30多年前的事了，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医生的辛苦。”在这个“偷师”的过程中，张作民摸到了不少医疗行业内的门道。“比如说医生之间说的行话，医生也说切除子宫，但都是在非常正式的情况之下，或者是在跟病人交流的时候，在彼此熟悉的医生之间，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他们不说切除子宫，而是说赶紧拿子宫，只需一个“拿”字，写起来很专业、很地道了。”

　　除了得天独厚的“从业经历”，张作民更是主动创造了不少去医院体验的机会。张作民有一次感冒了，不是太严重，但是为了要体验生活，硬着头皮叫来了120救护车。当医生了解了张作民的病情以后就有点发牢骚，说你这么一点病还要叫救护车，现在还有20多个病人在等着我呢。“我当时感到很内疚，一个40多岁的女医生，上有老、下有小，凌晨3点钟还有20多个病人，牢骚完之后照样给我打针、开药，我只能说实在对不起，但没好意思说是来体验生活的。”

　　为了真实甘当“拼命三郎”的不只张作民一人，在《产科医生》剧组，每一位成员都和医院进行了零距离的亲密接触。导演李小平透露：“为了使表演更具说服力，剧组提前安排了演员到大医院“实习”，很多演员还亲身参与到实际的接生当中。”如今的佟丽娅(微博)已经在多个公开场合表示，“演完《产科医生》，自己能顶半个接生婆”。

　　除了向专业医生学习，剧组还请专业医生现场指导，李小平表示：“《产科医生》剧组专门聘请了多位职业医生和护士在拍摄现场全程跟组指导，从台词中的医学术语，到演员在手术台上的每一个动作，都要保证专业化和职业化。在拍摄过程中，这些跟组医生的“权力”，上可干预剧情的发生、走向，下可干预演员穿什么样的衣服、做某个手术用什么样的材料器械，乃至握刀的方式等等。现场拍摄的手术细节，全都是在人体模型等器材上进行，做到了全套过程和真实手术一模一样。”

　　为责任：生命面前无小事医疗剧科普不靠“血淋淋”

　　有人以为，电视剧只是一种通俗的娱乐方式，不会对观众的认知产生任何的影响。但仔细看看周围，多少人是通过古装剧了解历史的，多少人是通过涉案剧了解法律的，又有多少人是正通过医疗剧认识我们的医疗体系。责任，电视剧的创作者们同样需要肩负。

　　在以往的医疗剧里，孕妇动不动就要剖腹产，相应的，在生活中，不知从何时起剖腹产似乎也成了一台和切阑尾差不多的小手术，但《产科医生》告诉观众，剖腹产风险很高。

　　张作民表示，他在写《产科医生》剧本的过程中，制片人提出一个要求：《产科医生》这部剧要有科普的作用，“比方说剖腹产这个问题，剧里剖腹产之所以要写成一场大戏，就是要强调剖腹产的指征。我们现在很多人是没有指征的，很多人不知道剖腹产以后子宫内膜要被破坏，你以后再怀第二胎的时候，大概是二百个人到二百五十个人当中就会出现一例前置胎盘，前置胎盘就是胎盘跟子宫内膜植入了或者甚至是穿透了，这个时候你分娩的时候会出现大出血。”

　　谈起之前医疗剧造成的误区，张作民有些痛心疾首，他表示，现在世界卫生组织要求把剖宫产的比例控制在15%以内，但是很遗憾的是，现在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的比例都超过50%，“许多孕妇怕疼，就花几个钱，以为一剖就完了，实际上剖完了以后，实际上过几天刀口的疼一点不亚于自然分娩。”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医疗行业逐渐成为影视作品的热门题材，不仅电影、电视剧中有所涉及，甚至有的电视节目打出全方位展示孕妇生产过程的口号，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科普的作用，但对于这股“医疗风”，张作民却只是冷眼相看。

　　张作民坦言：“在电视上展现孕妇生产的真人秀我听说了，我是不主张在电视上把血淋淋的手术过程真实展现出来的，因为这个东西也是有规定的，比如说现在很多的手术都是有视频资料的，但是这些资料的使用是有严格规定的，你是真正的医生，你有这方面的资格才能看，这个不是娱乐，这是一个严肃的科学问题。”

　　在张作民看来，在血淋淋地直观展示之外，电视是可以有其他的表达方式的，“像我们这个戏里面，实际上连血都没有溅，只有一些血出来。手术刀划皮肤的画面，在国外用活的动物拍，因为活的动物有血压，刀下去血马上溅出来，那非常真实。但我们用的是已经宰过的猪肉，不追求那种效果。现在看起来，观众接受了这种方式，他可以看到真实的手术，但不一定要看血淋淋的东西。”

　　为观众：有些“失误”明知故犯中国特色医疗剧要耐看并好看

　　作为一部贴近百姓生活的好剧，“真实”不是《产科医生》的唯一标准，“真实”的目的是耐看，而《产科医生》追求的是耐看，并且好看。

　　纪录片可以照搬现实，而电视剧讲的是故事，为了观众看剧时能“赏心悦目”，《产科医生》的主创们在“耐看”和“好看”之间做了不少斟酌、平衡。

　　张作品坦言：“影视作品的性质决定它不可能跟现实完全一致，换句话说就是明知是“错”也要这么做。比如像“扩容”、“开辟静脉通道”等，这些话在实际手术中是麻醉医生说的。有句行话叫“主刀医生是治病的，麻醉医生是保命的”，当病人生命体征出现问题时，都要由麻醉医生来解决。但我们还是要把这些台词安在了主刀医生身上，因为主刀医生才是我们的主人公，麻醉医生不是主要表现的对象，这种错误，只能说是“明知故犯”了。”

　　《产科医生》播出以来，有观众会问，为什么总是几个进修医生在那儿动手术，在张作民看来，这是生活与艺术融合的结果，“像产科这种科室，能上手术台的医生起码应该有二十个左右，比如主治医生，或者副主任医师这一级的，因为手术是分等级的，产科手术至少分四级，级数越高难度越大，一般一级手术、二级手术很多医生可以做主刀，但我们不可能有那么多演员，这是电视剧的创作规律决定的。”

　　谈起剧中好似“刻意回避”的医患问题，张作民也有自己的想法，“过去这类题材写的太多了，而且我认为医患矛盾是表象，根子在医院管理和医疗改革。我希望观众把目光放在医院内部，看到医生是如何全力以赴为病人服务的，这才是解决医患矛盾的根本。”张作民总结道，做真正有中国特色的医疗剧，既要有美剧那样大量写实的医疗案例、医生矛盾，又要有一个好看的、完整的故事，满足中国电视观众对连续剧情的期待。”

　　说到如何在荧屏上呈现产科医生们的故事，导演无疑最有发言权，李小平表示，《产科医生》这部剧是通过每一个发生在产科里的事件，散点式地构成全剧的情节脉络，在展现医生治病救人的过程中穿插了何晶(佟丽娅饰)与肖程(王耀庆饰)彼此的倾慕之情，以及“何晶”的身世之谜，包括她与亲生父亲最终相认的感人剧情等等，“这样一种剧本结构所呈现的是大信息量的进入和多层面的剖析各色人等，给创作人员和演员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创作空间。”

　　为情怀：拍出职业精神在制作的所有细节处出彩

　　《产科医生》的艺术总监郑晓龙导演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产科医生》这部剧，我们要拍出一种职业精神来。”

　　什么是医生的职业精神？在导演李小平看来，很简单就是一种人文关怀：小说里有很多内容都透出了一种人文关怀，就是在现代社会下如何传达“爱”这个主题。所以，我想拍这样一部传递“爱”的主题的剧目，传达给观众一种“真、善、美”。

　　从县城跑来的进修医生何晶与留洋归来的博士主任肖程，在没有任何医疗器械的条件下，冒着巨大的风险共同协助受伤产妇在马路上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分娩。

　　产科“一把刀”魏丽丽不谙人情世故，有事“一根筋”，认死理。然而却在何晶的奋斗之路上多次伸出援手。

　　当上产科主任的肖程对待患者一视同仁，在他的眼里只识公平和工作，从不看家属背景、绝不问私人生活，永远以患者为重……

　　李小平表示：“剧中每一个鲜活的事件、活生生的人物、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剧中人物对人文精神的关照、社会的关照、对生与死的思索对情感与爱的态度。因此，我觉得《产科医生》从一个独特的视角挖掘出在这种状态中生存的人们灵魂深处最本质的东西，去探讨生命的真谛，这便使《产科医生》这部剧具有一种新鲜的、富有独特性的感染力。”

　　为了达到心目中理想的效果，李小平在制作上下了大功夫。比如置景，“第一产科”完全是在原有景别的基础上搭建出来的，基本上采用的是蓝、白等颜色，给人很雅致的感觉。服装上也是精益求精，一般来说，白大褂儿看起来都很宽大，穿在身上一点儿都不服帖，“我们这次对白大褂儿的设计要求必须量身定做，要合体，并且在用料上也是采用比较能塑型的用料制作完成的，这样呈现在画面上才能看出服装的质感和美感”。另外，《产科医生》这部剧涉及到很多医学领域的专业术语，一般人很难在背诵台词的同时自如地配以演技来呈现出画面，结果出乎李小平的意料，每位演员都在私下里做了大量的功课，在拍戏的过程中，很少因为演员台词不过硬而NG的。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