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叶国传老师的趣味人生:诗文为舟笔为桨

叶国传老师的趣味人生:诗文为舟笔为桨

温州日报 2026-01-02 09:38:16

  叶国传老师近照。

  近日,欣闻叶国传老师的新书《回文诗词合璧专集》付梓出版,我翘首期盼。新书中,诗部收录了七绝、七律、顶针拆字七绝;词部收录了双词合璧,词牌涉及虞美人、西江月、菩萨蛮、阮郎归等。叶国传老师,是我的小学班主任周翔老师的老师。我小学毕业之后,一直与周老师保持联系。得益于发达的网络,辗转各种通讯平台,我们没有断开链接,亦师亦友。

  和叶老师相识,始于2022年春节回家,周老师的一句“带你认识一位传奇老爷爷”,从此让我有了又一位良师。叶老师出生于1944年,别号阿拙。他少时师从温州文化大家潘怀素、王敬身、郑孟津诸位先生,数十年坚持回文诗词创作,计三千余首。著有回文诗词集《非器斋诗钞》(2016)、《阿拙回文诗词选》(2017)、《回文诗词合璧专集》(2025)。

  梦中偶得佳作成

  叶老师诗词创作的高峰期,是2020年-2022年。2022年春寒料峭之际,我随周老师第一次拜访叶老师,他赠我一本回文诗集,正读倒读皆有味,且都符合平仄押韵,况且不是零星一两首,而是一整本诗集,真能以“奇妙”称之。说起写回文诗,他自己也觉得非常神奇:往往都是在梦中,一个个字会蹦出,跳入他的脑海。醒来时,他便赶紧记录下来。记录的载体也十分随性,最普遍的便是黑色水笔在本子或草稿纸上的记录。一些较为得意的,便用毛笔蘸着墨汁在宣纸上书写。更有趣的一处,我还发现叶老师会随手拿来拆开的药盒,朝外的一侧是彩色包装无法写字,而内侧是白色纸板,恰巧也能当个临时书写的载体。这也太随性了吧!但好的灵感往往稍纵即逝,不及时记录确实转瞬间化为乌有,倏忽便消失殆尽。这苦头我倒是尝到过,有时候白天想出一句好玩的诗或者遇到一件有趣的事儿,思索着晚上回去记录一番,可一转头,忘个精光,只好作罢。

  闲情趣味品诗文

  2023年4月,叶老师发我一张风景图:水面上栖息着水鸟,岸边的树梢上开出点点小花,他要训练我用回文写两句。从中午1点到晚上9点,我憋出了正读“船映树花水影鸭”,倒读“鸭影水花树映船”两句。叶老师点拨:把“树”改成“春”合律。真妙!

  每次与叶老师聊诗,我都能学到好多新知,开拓视野。一日登门拜访或一次电话畅聊,胜过自己瞎琢磨看书好几天。2024年夏,我走在毒辣的烈日下,叶老师打电话来,我欣喜接起,立刻躲进路边的一家零食售卖店。好在店里几乎没人,店家也默许我在里面享受凉意、吹吹空调唠唠嗑,甚至后期给我一张小板凳,示意让我坐下来慢慢聊。这样一聊就一个多小时,十分畅快。

  除了诗,叶老师近两年还沉迷于制谜。他的字谜题材多样,以人名、节气、时事入谜比比皆是,大多为拆字解字法,令人啧啧称奇、莞尔一笑。我也有幸拥有了属于自己名字的字谜——“无心有意吹螺号,芳草沾红唇”。如何解呢?“无心有意”,则是把“意”字底下的“心”去掉,留下“音”的部分。“吹螺号”,我最开始猜是“匀”的字形,像是个人手拿着小喇叭。叶老师说“未解其妙”。于是我再猜,恍然大悟——繁体字的“員”,由“口”和“贝”组成,因此呼应了吹螺号。“芳草沾红唇”一拆一拼,对应“茹”,还顺带把性别一并显现,妙啊!既然叶老师以我的名字出了字谜,那我必须得绞尽脑汁“回个礼”。一个月后,我发送“世间草木生,或在院囿里。一人单独立,惠及一寸心”,博老师一笑。最后一句在老师的点拨下,修改成“惠及寸心了”。正如叶老师所说,写出一两句,洋洋自得一下,能开心好几天。当然更欣然的还是能遇上同频聊得来的,这样猜猜字谜、对对诗,更有趣味。

  印象最深的,还属打两字的“无边风月大寒后,北去赏花能卖钱”。叶老师把这两句谜语写于宣纸之上,笔墨游走之间有一些明代书法家陈淳微醺时写下的作品风格。细品内容,让人捧腹大笑。加上这条字谜还合律,更是妙极。幸亏我猜出来了,否则就要成为谜底了,好险。想知道答案?稍后揭晓。再如“人之前,暗无声,落日心意了,有火私当头,打四字”,答案自是“今日立秋”。“早晨莫去河东,打一字;口口要钱,再打一字”,答案是“汤圆”。“落花南风中,千日人相伴。曾为一点钱,群分东望断,打四字”,是“艾香赠君”。能在各节日、节气猜上这样的字谜,心情舒爽,也多了一些所谓的“仪式感”。好谜语值得被更多人知晓,给原本焦虑无趣、浮躁横行的生活增添一丝轻松诙谐,其作用丝毫不亚于酷暑之下的一阵凉风,使焦躁的灵魂得到一丝抚慰。能以诗文为舟笔为桨,在文艺的世界里畅然遨游,何其幸也!

  谈笑往来皆鸿儒

  抗战时期,近代名儒马一浮先生在四川乐山创办复性书院。王敬身先生随之学习两年,师徒二人长年酬唱不断。马一浮视王敬身为得意弟子,称其“诗律甚工”,更望“力追盛唐、沉浸汉魏”。1949年,王敬身先生回到温州,晚年在温州松台山麓松风阁设帐授徒,讲授诗法。叶国传老师年轻时便师从王敬身先生,学习古典诗词。

  聊起他的师友们,叶老师无比敬重地叙述一番。例如翻译大家周仁生先生,因错案被捕入狱二十多年,他在狱中翻译了大量作品。很多官方材料也请教他来翻译和审校。再如潘怀素先生的音律、郑孟津先生的词曲,叶老师说他们的功力实在太深厚了。另外,他从王敬身先生处了解马一浮先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般敬仰之情溢于言表。我也深受感染。叶老师的兴趣爱好高雅,他不仅仅醉心于回文诗创作,还善弹琵琶和书法。曾有一位老师临终前,点名让叶老师去弹奏琵琶。想象那个在众人围坐、小心翼翼又沉默狭小的空间里,即将离去肉身的灵魂,能在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琵琶声中道别欢闹的人间,可谓是现如今医学所称的“临终关怀”最美好的版本。

  历史往往都是由一个个故事组成,而这些真实发生在他及师友身上的故事,确为历史组成的重要成分。很荣幸能听叶老师侃侃而谈这些故人往事,恍惚间,我似乎也能瞥见他们谈笑风生的某个深夜,或隔着雨帘,或伴着蝉鸣。

  老一辈先生们早已故去,叶老师的朋友们都与他一样,已迈入耄耋之年,但文人风骨和文脉传承则如温州人的母亲河瓯江一样,滔滔奔涌且滋养着一代代人。这般润物细无声之感,给人以内心之宁静。撇去波澜壮阔的宏大叙事,活生生的近代史扑面而来,一代儒宗与温州的交集如此之深,“我居然有幸与那个年代、那些人的距离如此之近”,这是我每每从叶老师家走出时的心境。至今有两回,是大雨中拜访叶老师家,但瓢泼大雨完全不扫兴,我的脑海里跳出了“竹斋眠听雨”“听风听雨高眠”等诗句,还有温州童谣萦绕耳畔,一路上哼唱着到家。

  叶老师如颜回一般,“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从他的斋名“非器斋”来看,他志存高远,但不为世所识,故曰“非器”也。三官殿巷的巷口,有一棵大树,斑驳的矮墙组成的小巷,是每次拜访叶老师家的必经之路。推开两道门,进入多户合居的小院落,叶老师家在左侧的角落。“不改其乐”的恬淡闲适,叶老师可谓是得了真传。精神世界的丰富,能让他无视物质世界的种种,像极了哲学家维特根斯坦“我度过了极好的一生”的总结。

  还记得前文“无边风月大寒后,北去赏花能卖钱”的字谜吗?行文至此,我来给点提示吧。先将繁体字的“風”,去掉外边框。“月”字也如此。大寒之后的节气是立春。拼字成第一个字。至于第二句,拆字“赏”和“花”,分别把位于北方位的“尚”和草字头去掉,留下的部分拼成第二个字即可。若还是猜不出,那我也无能为力了。文人的嬉笑怒骂,可算是体会了一回,博君一笑。

来 源:温州日报

张韵茹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新闻中心 编辑: 潘涌燚审核:潘涌燚责任编辑:叶双莲监制:张佳玮总监制:缪磊
第十五届中国(温州)国际园林博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