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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战士”可乐:砍掉自卑,才真正长出了自己

温州都市报 2026-04-25 10:14:25
他丢弃了多年来小心隐藏的那份自卑,装上“刀锋”,成为生活的王者。

  温州网讯 “要相信自己的潜力,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当你迈出那一步时,就成功了一半;走完整个过程后,回头发现其实也就是那样。”装着假肢的可乐(原名郑忠献)上周在武汉参加Hyrox运动比赛,这也是他首次参加该项目。

  90后可乐一直在运动、奔跑,前往他想抵达的地方,用一条装上才三年的假肢,配合他与生俱来的韧劲。去年,他与朋友自驾去了新疆,经过乡间的土路、省道、国道,以及被许多人追捧的独库公路。在那里,他见天地,也走出被“残疾”二字困扰的内心。

  今年,可乐在朋友美美的邀请下,一起报名参加了武汉的Hyrox运动比赛。Hyrox是一项结合了8公里跑步和8个高强度功能性训练的标准化体能赛事,被誉为“大众健身界的马拉松”。它将跑步与推雪橇、拉雪橇、波比跳等力量项目交替进行,全方位考验参赛者的综合体能。Hyrox的赛场,像一场没有终点的“心肺拉爆”测试。

  站在人前,放下桎梏,听见掌声,可乐丢弃了多年来小心隐藏的那份自卑,装上“刀锋”,成为生活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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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音乐中寻找慰藉

  可乐小时候跟着父母在云南长大,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发现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右腿走路有点瘸,两条腿差着几厘米。家里大人说,他小时候出过车祸,皮肉和骨头都受了影响,后来骨头萎缩,越长越畸形。

  在云南偏远地区,一个残疾小孩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别人会觉得你奇怪,小朋友会欺负你。”可乐没有渲染那段经历,只是说:“这个倒没给我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困扰。”

  但可乐从此戴上了耳机,走哪儿都戴着耳机,把自己关进另一个世界。“在音乐的世界里,没有不平等,大家都一样。”他说,周杰伦对他的影响很大,“周杰伦刚出来给别人写歌的时候,没人发现他的才华。后来有人愿意给他出专辑,他每天在录音棚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创作。”那些歌曲,可乐听了觉得“积极向上”。

  可乐在大学学的是环境艺术室内设计,毕业后回到温州,装修公司、设计公司都待过。“公司压力大,要接项目,要跟房地产的领导喝酒。”可乐不善交际,喝酒也不行,他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干这行的料,“每天加班,做不开心的事情,很难熬。”

  大一时,可乐自学了尤克里里,毕业后也没放弃,经常泡在一个叫“尤克里里中国网”的论坛,并认识了现今的尤克里里培训班合伙人朱琦。在论坛上有个上海的老师,发的视频很专业,可乐和朱琦一商量,就跑去上海学,一节课300元,用了半年时间,能学的都学回来了。

  可乐想在温州推广尤克里里,告诉大家这个乐器很有意思。不久,线下聚会也开始了。论坛上发个帖子,一群人聚在咖啡馆,一起弹琴聊天。

  每次聚会,可乐都是第一个到——挑个角落坐下。聚会结束,等所有人走了他才起身。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走路的样子。“那时候挺自卑的。除了音乐上还有点成就感,其他方面都不行。”

  2013年,可乐和朱琦在温州开了家尤克里里工作室,取名“有颗鹿西”。每次上课,可乐都会提前到教室,等小朋友走了再走,尽量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腿。去外场办活动的时候,重的设备可乐也咬着牙搬。别人问他“你腿脚看着不太对劲”,他就含糊过去。工作室开了十年,可乐也躲了十年。

  朱琦认识可乐时,就知道他“脚有点一瘸一拐”,但从未主动询问原因,彼此默契不提。直到2023年某个晚上,可乐才主动聊起自己的状况。那晚,可乐哭了,给朱琦看了骨头畸形以及全是伤疤的右腿,并决定去截肢。

  朱琦沉默许久说:“加油吧!”

  2

  下定决心去截肢

  可乐在截肢手术后消失了半年。某天,他在朋友圈发布了一条手术成功的视频。美美说,有点震惊,也有点佩服可乐的勇敢。

  她想起可乐曾分享过的一个生活片段。有一天,可乐过红绿灯,刚走到斑马线中间,信号灯就开始读秒,马上就要变红灯。彼时,可乐为了尽快过斑马线,忍着剧痛加快脚步,但最后还是没能在读秒结束前抵达,“那一刻的无助感让他几乎崩溃”。

  决定做截肢手术,前后花了三四年时间。可乐先后走访全国同样装了假肢的患者,取经听建议,最后在网上找到了全国做假肢最好的人——厦门的丁师傅,他是获得日本最严格技术资格认证的假肢技师。可乐术前就联系了他,拿着资料一起找医生,谈方案。

  医生一开始不敢做。中国的医疗系统有底线——除非涉及生命安全,否则不会做这种非必要的截肢,因为害怕患者有一天后悔。

  最终,有一位医生答应了为可乐做手术。“在中国,像我这样主动去截肢的,是极少数。”可乐说。手术是全麻,“睡着了,但还是有一部分的意识能感觉到身体在分离。医生锯骨头的声音,现在还能回想起来。不疼,但感觉刺骨。”

  术后第一晚最难熬。麻药过去,肌肉痉挛,一阵一阵地抽。可乐咬着毛巾,满头大汗。第二天疼痛减半。第四天变成一小时一次。一个星期后慢慢适应。

  最难的不是疼,是“幻肢痛”。大脑神经以为腿还在,不断发出错误信号——空空的地方刺痛,想抓抓不到。

  “狂暴。”可乐用一个词形容,解决方法是盯着截肢的地方看,不断用手摸,不断告诉大脑:没了,真的没了。“大脑接受了这个事实,就会慢慢习惯。但你知道这个决定,从长期来说是解决大问题的,就把负面情绪压到最低。”

  可乐姐姐郑均秀说起弟弟为截肢这事儿,跟家人耗了几年,最终大家拗不过他。手术当晚父母没去,是她去陪护的。好在,现在看来弟弟似乎对“残疾”两字免疫了,跨出了重要的一步,人也变得开朗许多。

  电视剧《凡人歌》里有句台词:“随心所欲很贵,你随心所欲了,你身边的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但可乐又是幸运的。父母一开始坚决反对,最后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姐姐更是在病床边守护了几个月,直至他出院;朱琦则为可乐补上了工作室缺少他时的运营压力;朋友美美也在可乐术后拉着他去健身、去运动。

  可乐说,一句“加油”的背后,是亲友在为他托举。

  3

  分享自己的故事

  可乐坦言,术后有过一段时间的抑郁期,质疑过自己的决定,不敢出门,不与人联系。美美是把他从困境里拽出来的朋友之一。

  美美是十年前跟他学尤克里里的学生。在得知可乐截肢后,她常叫他去运动。去年,她叫可乐去深圳参加Hyrox运动,可乐没去——觉得自己才装假肢一年多,怕拖累别人。

  今年她又叫他去,“老师,你不用怕。你能勇敢地去参加比赛,别人看到你的时候,我相信他们看到的更多的是鼓舞。”可乐答应了。

  美美笑称,装上假肢后,可乐像变了一个人,开始话唠了。以前聚会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的人,现在可以跟任何人聊自己的腿。以前避而不谈的事,现在成了可以拿出来调侃的话题。

可乐与美美在参加Hyrox运动比赛

  可乐在武汉参加Hyrox运动比赛后,事情向正向发展,他开始发视频。视频里,他戴着假肢跑步、运动、弹琴。有人找他合作体育赛事、运动品牌代言。

  面对“会不会觉得是在消费自己过去的残疾”这个问题,可乐说:“我跟这些品牌沟通的时候想过这个点。要看这个品牌能给别人带来什么影响。如果是正向的,我觉得是好事。”

  有一个品牌公号想让他分享蜕变故事,传递正能量,帮助别人走出困境。可乐说:“这个事情也是好事。”

  改变是阵痛的,硕果是可喜的。可乐说,截肢后换上假肢,自己变成了生活斗士。有些选择,是很多年后才发现路走对了。“就像我当年经常做公益活动,认识了很多学校的老师,很多年后为我尤克里里工作室进学校提供了许多便利。”可乐笑了。

  可乐说,现在准备好了,“我会更坦然、更坦荡地接受自己,我也想自己说出来,帮助更多的人找回信心。”

  手术做完三年了。现在的可乐,可以穿着假肢跑步、打球,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他把自卑的那条腿砍掉了,然后真正长出了自己。

来 源:温州都市报

原标题: “刀锋战士”可乐:砍掉自卑,才真正长出了自己

记者 小毛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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