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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之遥》:反媒体,反真相,反历史

腾讯娱乐 2014-12-17 21:12:44

  电影开篇有"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气势

  戏不开演,人民不答应

  《一步之遥》看上去是《让子弹飞》和《太阳照常升起》奇怪的结合体

  注意:本文有非常多的剧透,看了小心长针眼

  ​ ​《一步之遥》给人的感觉是,它不停在放箭,观众也不停的被射中。人和人中的箭可能不太一样,但要想不中箭,是不大可能的。当然,也会有人感觉膝盖上中了一箭。​​

  对我而言,我中的那些箭应该集中在,“真相”、“媒体”这些概念的愉快讨论上。有趣的是,最近一直在回味的《消失的爱人》,聊的几乎是同一件事。

  ​​1,真相存在吗?

  ​​赛人老师在聊到《一步之遥》的时候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句原话是胡适先生说的。​​

  马走日在举办花域大赛时,激情饱满的说:“We are the history!”电影开篇就要见证奇迹,见证历史,甚至要成为历史它本人。​​

  这种“敢教日月换新天”的勇气很快就泄掉了,马走日很快就卷入到花域总理意外死亡的案件里,很快又进入到逃亡的故事中。然而,马走日碰到王天王演那出“马走日杀完颜英”的戏后,因为不满这部戏篡改事实,马走日对王天王大打出手。然后,逃亡中活得好好的马走日就被抓起来。​​

  在这里,真相已经瓦解。真的马走日试图纠正假的马走日,然而,被抓起来的是真的马走日,而不是假的马走日。真相与假相的冲突,往往都是假相赢。

  ​​​​有意思的是,马走日警告王天王后,王天王还特意去问观众,这戏还演不演?观众高呼:必须演!在某种程度上,假相的出现,不单单是有关部门的事,而是,人民群众需要一个这样的故事,或者说,需要一个符合大众传播的故事。戏不开演,人民不答应呀不答应,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

  ​​《消失的爱人》里,也是同样的一回事。大众传播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了案件本身的真假,让人们相信某件事,需要的不是这件事是真的,需要的是,这件事看上去象是真的。一件东西象真的,远远比一件东西是真的要重要。​ ​

  2,我们的人格是媒体塑造的吗?​

  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的逻辑是由大众媒体塑造的吗,或者说,我们的人格是由大众媒体塑造的吗?​​

  《消失的爱人》中的艾米,她平日穿在身上的人格就是大众媒体塑造的人格,别忘了,她可是畅销书《小魔女艾米》的原型。某种意义上,她就是大众媒体所结出来的毒瘤它本人。

  ​​尼克与艾米的斗智,依靠的仍然是大众媒体,他为自己打扮出一个讨人喜欢的人格,按照大众能接受的逻辑,讲了一个动听的故事。他的故事听上去还不错,于是大众就开始慢慢喜欢上他了。

  ​​大学学新闻的时候,李希光的教材就强调,新闻一定要讲故事。马走日不喜欢媒体给他写的故事,所以他就被抓起来了。艾米和尼克都各自为自己编造了一个感人的故事,所以他们都成了人生赢家。具体到我们自己身上,何况不是如此呢,很多人都是按照大众媒体的逻辑,走出一个自己的活法,自以为走出一个虎虎生风,走出一个一日千里,走出一个恍如隔世,其实还是在大众媒体的字里行间走来走去。​​

  媒体与人的关系,《一步之遥》探讨得更直接,更赤条条。花域大选便宣称是全球首个直播,现场还有十几台摄影机在拍电影,武六拍电影,这部电影中的电影,更是将真相与假相,媒体与人的关系逼到一个角落里,非谈清楚不可,王天王的戏剧也是同样很重要的一部分。​​

  好玩的是,在电影结尾那个趋向童话的逃亡戏里,武六为了摆脱覃赛男的追逐,与她老母对射,她射的不是人,不是车,反而是车上的高音喇叭。这段戏给人的感觉,倒不是人在追人,反而是一个巨大的高音喇叭在追人,象一个妖孽一样在追人。覃赛男和汽车、高音喇叭、机关枪就象是长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不给人留活路。这个妖孽,当然就是媒体它本人。

  ​3,那个我,又是谁呢?​​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我们自己披上去的人格都是假的,我们都不过是在按照大众媒体所指引的那样,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在过活,那么,我到底又是谁呢?

  ​​《鬼子来了》也拿“我”幽了一默,有人敲门,马大三问谁啊,外面的人回答:“我啊。”可我到底又是谁呢?

  ​​看上去,我们又得回到《一步之遥》这部电影本身去。《一步之遥》是一部让人乍一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一部电影,看完以后,似乎整个人会悬在半空,恨不得出来一个电影之神这样的救世主,干脆利落的告诉你,这部电影是好还是坏,该喜欢还是讨厌,然后,跟着电影之神说的去想去说去动弹就好了。​​​​

  还可以这么说,《一步之遥》看上去是《让子弹飞》和《太阳照常升起》奇怪的结合体,它一会让你有《让子弹飞》的即视感,一会让你有《太阳照常升起》的即视感,就象是半截跌出悬崖的汽车,它快要掉下去了,但又好象会安然无恙。看着看着你都会有点小生气,导演你到底要闹哪样嘛,能不能给人安全感呀。​​

  我想,《一步之遥》的这种拍法,有可能是说,世界这么荒诞,谁都不值得相信,包括你自己都不值得信任,更别说一部电影了,放弃这种念头吧,别管它到底是《让子弹飞》,还是《太阳照常升起》,它反正是你之前没穿过的人格。就是说,我,反正不在这部电影里。​

  我,真的存在吗?

  ​4,回来。到底要什么样的姿势来聊《一步之遥》呢?​

  如果用一场戏来描述《一步之遥》,我想到的不是姜文的电影的哪一幕。反而是安东尼奥尼的《放大》(1966年)里最后一幕,大家都在认真的打网球,人们跃起,扬手用力击拍,真是一场好戏,只不过,网球是不存在的。​​

  《一步之遥》整部电影就象是48年前那部电影里最后那场荒诞的游戏,所有人为一个不存在的网球而着了迷。真相存在吗?这看上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游戏要好玩,所有人都能参与进去,流一身汗,好象我们都活得很认真一样。​​

  我是谁,重要吗?可能不重要。但是我到底存在不存在,这很重要。我会不会就是《放大》里那个消失不见的网球呢?这很有可能。​电影开场的“To be or not to be”,不是“生存还是毁灭”,而是“存在还是虚无”。

  作者简介:​大宝剑,腾讯电影频道主编

  转载自微信号人间电影指南(rjdy2014)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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