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路遥式的悲壮与激情

《平凡的世界》
□晨报记者孙立梅
上世纪90年代初,路遥小说《平凡的世界》在高中、大学校园里风靡一时。那时几乎所有的读者,尤其是年轻读者的注意力,都放在书中的绝对男一号、弟弟孙少平身上。这个声称“我迟早要扒火车去外面的世界”的农村青年,自负又自卑,细腻而敏感,一心向往着诗和远方,当然,还有高大英俊的外表,以及谈了一场精神上门当户对的恋爱——在这部以现实主义著称的小说里,孙少平身上散发着浪漫和理想主义的光辉。而哥哥孙少安呢,只是一个大家庭中努力让全家人吃饱肚子、给家人收拾各种烂摊子的长子,最多也就是想办法让跟自己一起穷过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当时的感觉是太“平凡”了。
时隔20多年,正在东方卫视播出的电视剧《平凡的世界》,把路遥这个久违的名字再次带回到大众视野。当年跟刚出场时的少安、少平差不多同龄的读者,如今都人到中年,拂去浪漫和理想的玫瑰色,现实已经露出狰狞的真容。许多之前没怎么关注过的路遥往事,也都随着电视剧的开播出现在各类媒体上。路遥在《早晨从中午开始——<平凡的世界>创作随笔》题记中写着“献给我的弟弟王天乐”,就在前几天,我读到王天乐(2007年与路遥患同样病症去世)所写的《<平凡的世界>诞生记》,他回顾了路遥“舍生忘死”式的写作,在这篇纪念文章的最后,他说:“上帝,请你让文学远离我们这个家庭吧!这门学问可能对人类有说不尽的好处,但对我们这个大家庭来说,它是最残忍的敌人。”
作为《平凡的世界》中弟弟少平的原型,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文学青年,一个曾经毫无保留地从物质和精神上给予作家哥哥支持的弟弟,王天乐以这样的口吻谈及文学,可想而知是经历过了多少切肤之痛。路遥说,少安、少平“他们往往带着一种悲壮的激情,在一条最为艰难的道路上进行人生的搏斗”,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路遥把几乎所有的悲壮和激情都献给了写作,而在写作之外的现实生活中,他扮演的是一个比少平更“少平”的角色——日常生活需要家人照料,缺钱了只会打电话给弟弟,连离婚手续都由弟弟代办。而他的父母、兄弟姐妹,统统都是他的支持者、照顾者,是他身后的少安。
成年之后才明白,每一个野心勃勃的少平背后,都得有一个甚至好几个少安,他们隐忍、温柔、忠诚、可靠,在被需要的时候现身,在被忽略的时候等待,在被误解的时候沉默。少安和少平,其实并没有轻重、主次之分,就像我们这个社会既有叱咤风云的房地产大鳄,也有街口那对卖小馄饨的老夫妻一样。只不过随着整个社会和我们自己的成熟,我们更懂得去欣赏那一碗小馄饨的平凡。从这个角度来说,电视剧把原著中以少平为男一号,改编成少安、少平双主角的齐头并进,是我个人认为改编最为成功、最人性化的地方。
陕西同乡贾平凹评价路遥“他大气,也霸道,他痛快豪爽,也使劲用狠”,“他是一个气势磅礴的人。但他是夸父,倒在干渴的路上”。这些特质,在路遥对少安、少平的命运设计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少安与青梅竹马的润叶分手,娶了不要彩礼的山西姑娘秀莲,他的乡村改革屡屡受挫,事业刚刚有所起色秀莲又患上肺癌;少平与懵懂的初恋郝红梅因成分问题分开,高中毕业不想留在农村选择进城揽工,心灵伴侣田晓霞在水灾中丧生,他自己又在一场事故中重伤毁容。路遥那么要“悲壮”,少安和少平每前进一步,都得困难重重、伤痕累累。他又那么要“激情”,在对少安、少平苦难的讲述中,“你能痛苦,说明你对生活还抱有希望”,“通过一段血火般的洗礼,他相信,自己历尽千辛万苦而酿造的生活之蜜,肯定比轻而易举拿来的更有滋味”,类似心灵鸡汤式的句子比比皆是。路遥自己,更用整个人生为此做了背书。
泰戈尔诗句“世界吻我以痛,要我报之以歌”,到了路遥这里,变成“世界吻我以痛,而我报之以歌”——路遥式的悲壮与激情,也许已经决定了,在那个特定的时代,他和他笔下的人物,其实更适合生活在与命运之“痛”的激烈抗争之中。“假如能活到今天会怎样”,是一个压根就不适合放在路遥头上的命题。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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