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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实录|中国电影下一站:繁华往左危机往右?

腾讯娱乐 2015-06-16 00:20:50

  部分论坛嘉宾合影:(左起)张猛、于冬、马克·施姆格、崔永元、王海峰、孙忠怀

  腾讯娱乐讯6月15日下午2点,由腾讯娱乐、腾讯视频主办的《中国电影下一站:繁华往左,危机往右?》论坛在上海电影节期间举办。整场论坛由著名主持人崔永元主持,与会嘉宾有腾讯公司副总裁孙忠怀、环球影业前CEO马克·施姆格、博纳影业集团总裁于冬、安乐影片公司总裁江志强、香港星皓娱乐集团董事长王海峰,以及青年导演张猛。

  整场论坛分上下半场举行,众人畅聊当下中国电影市场种种乱象,并讨论其中值得保持发扬的地方,及繁华背后的隐患。此外,张猛还谈到了自己的新片计划。值得一提的是,整场论坛在崔永元风趣幽默的主持下一直笑声不断,以下是整场论坛的实录。

  论坛上半场,诸位嘉宾主要探讨了华语片走向世界遭遇到的问题,在此之外,于冬还各种爆料,吐露了关于影片排片和偷票房等现实问题的“潜规则”。

  华语片在国外、尤其美国的输出率其实很低

  崔永元:各位下午好,这是本届上海电影节的一个活动,是一个论坛,可能没有开幕式、闭幕式那么热闹。这两天大家在新闻里都在看有关“上海电影节”的有关消息。今天下午我们坐在这儿,想探讨一下关于“中国电影”的问题。有这么多人来,这么多人关心,这是中国电影的希望。听听台上四位对于中国电影的评价,大家可能对于中国电影会有更准确的判断。

  有朋自远方来,先让马克·施姆格先生说一说。

  马克·施姆格:我们希望有更多《速度与激情》同系列的电影。一方面,是中国对于《速度与激情7》响应非常好,所以我们希望有更多更多的《速7》系列能够出来。

  崔永元:马克·施姆格先生,为什么总是拍《速度与激情》?

  马克·施姆格:为什么我们总是推出《速度与激情》是吧?因为之前6个非常成功啊,所以我们就拍第七个了。

  崔永元:我的意思是当你们拍第七个的时候,还能体会到“速度”与“激情”吗?

  马克·施姆格:首先,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而且是交替的。一个是“速度”,一个是“激情”,是交替出现的,上一次是“激情”吧。

  崔永元:现在坐在您身边的是中国有名的电影人,他们也在拍着各种各样的电影。您是建议他们把一个电影拍七集还是八集,还是每一次电影都是一个新的尝试?

  马克·施姆格: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很高兴一开始您就从《速7》开始问。我们拍《速1》的时候,肯定不知道这会成为一个系列。因为一开始我们就是拍一个赛车的电影,我们非常喜欢它的剧本。当时我们选了非常好的卡司,但是当时他们都没有什么名气,一开始大家只是很兴奋能够拍一个小的电影,而且觉得拍这个电影风险是比较小的,因为成本不大,所以就拍出了《速1》。当时所有参与的人都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好的全球性的响应,更没有想到将来会有《速7》。

  崔永元:我们见过很多电影人。有些人告诉我们说,这是中国电影最好的时代。也有人说,这是中国电影最坏的时代。我知道您的回答,您可能会说:“中国电影正在进步,现在越来越被世界所重视了。”我希望您不说这两句话,能不能实事求是地评价一下现在的中国电影?

  马克·施姆格:诚实的答案。首先,在中国以外,特别是在美国这些地方,我们没有机会看很多的中国电影。也就是说,中国电影没有全球发行,可能这也是中国电影人面临的一个很大的挑战,即:他们如何做一些故事,做一些电影,既可以吸引到中国观众的注意和想象力,而且可以吸引到世界各地观众的注意和想象力。

  我不太认识很多的中国电影人,我见的中国电影人不多,看的中国电影也不多。

  崔永元:您知道我拍过什么电影吗?

  马克·施姆格:我不知道。

  崔永元:我觉得马克先生特别诚实。因为我出国的时候,去美国、去日本,他们都介绍说:“中国著名的电影人。”我一开始很不好意思,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没怎么看过中国电影。我就说,对,我就是那个中国著名的电影人。说:“你得过什么奖?”我就说:我这个人不在乎什么得奖,我只在乎出演过多少角色。我演过300多个角色。哇,他们就会特别隆重地接待我。其实我没有骗人,我确实是在《电影传奇》,就是自己花钱拍的电视片里,演了300多个角色,而且深受好评。他们说我是中国独树一帜的电影演员。为什么?因为我演的300个人,都像自己。

  于冬先生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回答,说:外国的市场基本上看不到中国的电影。您觉得这正常吗?

  于冬:现在其实我们的电影海外出口是一个很低很低的数字。这也就是美国电影强大的地方,美国电影现在在北美的市场上(包括加拿大)是99%的占有率,只剩1%是非美电影。世界上只有两种电影在美国:1.美国本地电影。2.非美电影。这1%大概数字是多少呢?1亿美元左右,连续15年美国的电影票房都是这个数,没有增长,它是一个饱和的市场。这里面有3千多万美元是印度电影。中文电影,包括香港电影每年的票房(这几年还有一点进步,因为我们有一个华视每年都推一点国产电影,在华人区市场还放一点)接近1千万美元,美国没有配额限制的,你随便放,只要有人愿意给电影院保底,你就可以放,是因为没有这么大的市场,1千万美元这几年已经有所进步,但是远远不够。

  崔永元:印度也是一个很大的电影放映市场,韩国、日本,都是非常大的电影放映市场。您的电影能进入这些区域放映吗?

  于冬:现在中文电影基本上能够在华人区的市场放映,讲中文的区域市场包括:内地、香港、台湾、新马、印尼、澳新、泰国,这些都是传统的中文市场。还有一块主流的市场,就是我们的版权市场。我们现在是可以卖欧美版权获得收入,包括现在互联网这一块的收入跟电视台的收入,这些都是院线以外的收入。

  偷票房现象难杜绝,民营影业崛起刺激影市

  崔永元:我忍不住要打断您,跟您讲一讲电影史。您知道上世纪60年代-70年代中国电影能放映到哪些国家吗?澳大利亚、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朝鲜等地。现在这些地方我们都放弃了。上世纪30年代-40年代上海这里出品的电影,好多都在好莱坞放映,而且占了一定的份额。更妙的是,当时好莱坞在上海电影市场也是没有配额的,但是中国电影和它有的一拼。

  于冬:那时候的电影院都是好莱坞片商建的电影院。

  崔永元:我想知道,为什么到今天,你们把中国电影干成了这样?

  于冬:中国电影这几年保持在600-700部的产量,全世界每年有5000部的电影。第一大的电影市场是印度,印度一年可以生产1300部电影。第二大就是美国,有700-800部的产量。美国电影的强大在于它真的是一个庞大的世界电影供应商,全世界的电影院都是要放美国片的。中国电影这几年一直保持着50%,甚至更高一点点的市场占有率。用官方的说法是:“守住国产电影的半壁江山。”

  崔永元:您是用票房计算的吗?

  于冬:票房。

  崔永元:偷的那部分也算吗?

  于冬:偷的部分不在这个统计范围之内,偷的部分这是另外一个话题。“偷票房”这个问题,在中国现在尤其是在三四线、四五线城市是一个相当普遍的黑洞,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崔永元:在座的不知道是不是有媒体。我想给你们把这个事强调一下,我作为主持人只是听说有这样的事情,今天于冬先生把它坐实了。

  于冬:我觉得是这样,全中国一共有大概5000家电影院,差不多27000张银幕,到年底应该有30000张银幕。而每年年票房不到10万块钱的电影院,你们猜有多少?有300个电影院每年的年票房不到10万块钱,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下来的,这是报上来的统计数字。年票房不到3万块钱的电影院有多少呢?超过100家,就是一年的票房都不到3万块钱。这一块,在今天这样一个数字院线发行的体制下,过去我们可以不供拷贝,现在没办法,现在硬盘一出去就回不来了,所以你很难做到点对点的接收。采取这样的方式怎么办呢?我们只能是抓一个停一个。

  博纳去年差不多停了30多家影院的供片。

  崔永元:马克·施姆格先生,《速度与激情7》在中国的票房是多少?

  于冬:我替他回答,24.24亿。

  崔永元:应该是多少?

  于冬:这是官方的统计数字,是结算票房。

  崔永元:其实于冬先生就是心直口快。我刚才问,谁把中国电影弄成这样?我不是问他的,我是问王海峰先生的,现在您可以回答了。

  王海峰:其实刚刚于冬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中国电影为什么弄成这样,于冬你刚才没说这个事儿呢。那时候中国电影的中心从上海慢慢转向了港台。比如:在70年代、80年代,甚至90年代,其实是港台所谓的“华语电影”成为了中国电影的旗帜。

  我个人觉得电影最大的问题是在体制上面的事情,中国电影是到2000年才放开了限制,民营企业可以投资电影了。之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在80年代、90年代那一段时间,是很多国营制片厂在运作。因为有很多是出于国家政策方面的指引,没有从市场上面出发。我觉得中国电影出问题,是因为没有按照市场走下去。所以现在我们回归到市场,中国电影从2000年民营开始进入之后,到现在为止每年增长速度也是可以看到的,大量的民营企业进入到市场,以市场化的来运作中国电影是能让人看到希望的。

  排片潜规则大爆料,残酷市场竞争制约文艺片排片

  崔永元:其实我们是开玩笑的,大家也能看到很多好的中国电影,那些电影是大家都非常喜欢的。比如:我特别喜欢的《黄金时代》,我觉得那个电影真好,就是找不着地方放。现在好像有这样的情况,就是你到一个电影厅,都在放同一个电影,但是可能有一个口碑特别好的电影你就看不到。除了《黄金时代》,最近还有一个叫《十二公民》。

  王海峰:其实《黄金时代》第一天排片量应该是11%还是12%,还是不错的。以《黄金时代》上映时候的大概2.3万块屏幕来看,一天12万场的情况下,它有12%,也就是一天有1.3-1.4万的场次。

  崔永元:这个其实关系到下一个话题。当我们拍电影的时候,我们用什么做标准?是所有人争着看,票房很高就是个好电影,还是说也许票房不那么高,但是这样的电影比较有人拍。这个可能对您和于冬先生都是特别重大的考验,马克·施姆格先生考虑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不管他的电影好不好,最后告诉他一个票房就完了。

  我们是拍观众喜欢的电影,还是我们告诉观众应该喜欢什么样的电影?

  王海峰:我觉得电影是这样子的,允许任何类型的电影存在。有各种商业片,也可以有艺术片。我们不能说告诉观众去喜欢什么东西,我觉得最终的选择权其实是在观众上面。

  崔永元:王先生没有说实话,其实观众没得选择,是院线的经理帮助观众选择。两天上映不好,它就下线了,我们就没有机会再看到它了。

  王海峰:这个我不认同。我们也经常面临到影城争取排片,包括:希望在场次上增加。我们其实是从来不怪电影院的,排片排不好是不怪电影院。电影院打开门做生意,所有东西都很贵。如果一个东西放在影城里面打开一场没人,所有的电费、所有东西都是损耗。再开一场还是没人,其实这是一个市场经济,如果你这个片子真的给了你场次但没有人看,那势必是要下的。旁边都是满的,满的还买不到票。这个其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崔永元:这个市场才残酷。我们知道哪怕做运动都有一个慢热,有的人是这样。比如:刘翔拿冠军的时候,是后半场追上的。但是我们的电影院,掐死了他的后半程,不给电影慢热的过程。

  王海峰:现在是没有“慢热”,这个是现在在电影的放映上面比较大的一个东西,真的是从非常低的票房起步,然后因为这个片子的口碑很好,就逐步的慢热上去的,这种情况不能说没有,但是非常非常少,可能每年就一部,甚至一部都没有。

  崔永元:于冬先生爱说实话。我听说有的制片人,他们都会提前跟院线的经理开会,把这个故事讲给他们听。如果他们很高兴,很满意,那么这个电影就决定拍,否则就会犹豫。甚至什么样的阵容,谁来导、谁来演,都听院线经理的。这也是我听的传闻啊。

  王海峰:这个不至于,在我们这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于冬:在美国是这样。它是每年有一个很大的推荐会,这个国内也正在学这个,每年的3月份在拉斯维加斯有这样一个会,6大公司的老板,都是老板级的,亲自带着团队来开会,今年一年的片子到那儿去,做好最漂亮的格式预告播放,然后全美的院线老总们都在那儿,电影公司争相请他们吃饭,排队请他们看片。有不同的时间定档期,跟院线沟通。基本上全中国,全世界都是这种方式,中国现在比这个更厉害。

  崔永元:用什么方式呢?

  于冬:中国的手段更多。比如强大的某些公司、某友商公司都有惯用的几招。

  崔永元:几招?

  于冬:“返点”、“塞卡”。知道什么是“塞卡”吗?不能给现金,塞卡。“返点、“塞卡”、“降票价”。

  诸位大佬给腾讯进军影业支招,数字公司介入值得鼓励

  崔永元:腾讯处在一个关键的时刻。大家知道他们的微信什么都做得非常好,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拍电影。问到了我,我说:你算是问到人了。我给你找两个人给你讲一讲,你现在听完他们对电影的揭秘。腾讯公司还决定去拥抱影业吗?

  孙忠怀:其实我们想问题有两种思考路径。1、我能做什么,然后我去做。2、我的战略要求我应该做什么,然后我不管我是会还是不会,我去做。我们自己的实际工作经验也是在这两个战略之间经常会有一些摇摆,如果我应该做的恰好是我会做的,这个就是当仁不让了。

  崔永元:这个不纠结,可以让于冬先生和王海峰先生给你讲一讲电影界的骗子是什么样。

  孙忠怀:电影界都是好朋友,没有骗子。

  崔永元:有。如果一个人告诉你:“这个电影肯定赚钱。”基本上这个就是骗子。

  孙忠怀:其实我也听到很多朋友给我忠告,说:“如果有人让你投电影,这个人基本上是来害你了。”也听很多朋友说:“拍的电影,拍一个赔一个,拍一个赔一个。”但是我看中国做电影的公司、团队、个人、艺术家,只是越来越多,没见越来越少。这就违背我们逻辑上的一个常识了,所以我想肯定还是有人在里面赚钱了,只是我们不懂这个赚钱的逻辑而已。

  崔永元:你做生意怎么不懂这个。你别的没得投吗?现在投银行利息很低。

  孙忠怀:现在可以炒股嘛。对吧?

  崔永元:炒股?那个比电影死的还快呢。

  孙忠怀:我们腾讯公司的战略是两个:1.连接。2.原生内容。连接,我们腾讯希望可以连接一切,做一个连接器。另外一个,作为一个平台上真正有价值的就是自有的内容,这也是我们交了无数的版权学费学到的一个教训,所以虽然很难,但是还是要学。

  崔永元:你们有多少钱可以烧?大概。

  孙忠怀:这个很难说呀。我觉得还是回到刚才我讲的,我们思考问题的路径,什么是我会做的,还有一个是什么是我应该做的。假如我们的战略在电影这个领域应该去做的话,我想资金会是最后一个我会担忧的问题。反而是前面的“专业性”、“体系”这些比较困难。

  崔永元:拍电影的人就喜欢这样的人,他告诉你“资金不是什么问题”。那在我们这儿就没有什么问题,其它的都可以解决。问您一个问题,您最简单地回答。

  您爱电影吗?

  孙忠怀:我非常爱电影。

  崔永元:好,现在请马克·施姆格先生给出出主意,这是非常棒的中国公司。他们在做其它业务的时候做的非常成功,但是非常不幸,他们看上了电影,他们准备拍电影了。作为一个业内的资深人员,您对他们有什么忠告?

  马克·施姆格:忠告?坦率地说,电影行业的未来,无论是谈到中国的市场还是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市场,将来在21世纪的公司都会有一个前瞻性的未来的模式,整个世界往哪里走,而不是向后看,向历史看的模式。我们来看一看这些制片厂,21世纪的制片厂,它的创作不是固守成规,按照这个方向制作电影的话,我们是可以通过更加着眼于和未来的数字公司、数码公司合作来得益。所以我想,如果有数码公司给我投资是非常好的。

  崔永元:没说是给您投资。说的是像新锐的这样的电影公司,马上要踏入市场。您最知道这个市场上有泥泞,有地雷,有明枪、有暗箭,有鲜花,有掌声。我是说您给他们提建议,如何介入?

  马克·施姆格:营造一个创意,让艺术家能够更好地展示其创意,让他们体现自己对于世界的看法。如果你可以更好地支持这些艺术家,支持形成这种创作的一个流程,那就会让这个创意的过程非常的成功,你就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制片公司。危险在于哪里呢?比如:一个很大的公司有一个独裁的想法,觉得一切都是以我为主,而不是让艺术家自己来创作,这就非常危险。像腾讯这样的公司,我觉得已经非常习惯让创造性的内容百花齐放,来自于基层,让他们的愿景发挥作用。

  崔永元:我有一个想法让腾讯一炮打响,就是跟马克·施姆格先生合作《速度与激情8》。您同意吗?

  马克·施姆格:完美。

  崔永元:于冬先生您觉得我这么说,像不像一个专业的骗子?

  于冬:拍续集是一个学问来的。电影公司赖以生存的是知识产权的衍生,我好不容易花了重金打造了一个IP。如果票房大卖的话,一直要把它拍下去。拍下去常拍要常新,而且故事要看是否连贯,人物是否还用同一个人物。我觉得有非常非常多的问题在里面,还有团队。好莱坞最近全是系列的电影。

  崔永元:虽然他是不停的拍续集,但是他的跨度非常长,要好多年的时间。

  于冬:基本上是隔年,大片隔年。中国电影现在最大的困难,不是刚才您说的那个困难。

  崔永元:但是中国的电影人拍续集就能两年拍四集。

  于冬:对,还有4天半就能拍成一个电影,而且在中国能够豪取7亿票房,这让我们中国电影人汗颜。

  于冬分析腾讯介入电影圈的生态优势,诸大佬支招如何做营销

  崔永元:于冬先生,您给腾讯,给孙先生他们把把脉,把把关。我觉得他们应该算“后起”,没赶上最热闹的那一波。

  于冬:拍电影真的是非常复杂的工程,每一个片子都是一个生命,都是十月怀胎来的。每一个电影都有它的一个命运在里头的,是一个有生命感的东西,所以要充满了敬畏。700部电影能够在院线里头放映,或者非院线市场还能拿回一点收入,包括:卖版权。其实每一个电影都赋予了背后很多人的努力,其实大片、小片花的精力是一样的。尤其是艺术电影,商业电影。可能技术层面要求更高一点,艺术片更多的是作者、导演本身的一种艺术表达。所以拍电影,尤其是在中国,现在今天这个时候是不差钱的时代,是特别好融资的时代。因为你算一个大账,在中国拍电影还是便宜的。在中国拍电影,不像美国什么都贵的,500万美金基本上是斯皮尔伯格这样的导演喝咖啡的预算。但是500万美金在中国,可以拍差不多中等制作的电影了。你算一下,去年我们有300亿票房。应该看到中国电影这几年快速增长,刚才你谈到的很多下线的问题,很多在电影院“一日游”的问题,有我们拍片水准的问题,也有现在院线不够多,不够分线供片,包括同时间放映影院的选择权非常大,替观众在选择。这是因为现在我们院线层次错落,使排片的结构没有得到完善,还没有到最好的那个时候。中国电影每年再增长一倍以上的产量,这个就会必然地倒逼院线。

  崔永元:您给孙先生提建议?

  于冬:我觉得BAT巨头,互联网的巨头,他们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他们不是在拍电影,他们是在建立电影产业的生态系统。这个生态系统,从融资、众筹到在线的营销、推广,包括:粉丝流量的导入,跟它庞大的微信群的捆绑,这个是非常大的一个平台来的。再加上它的支付功能,你可以在微信上可以付费,刷一下这个,改变了包括在线的销售,改变了现在的商业电影院的一种业态、形态。这个对于电影院的形态产生了革命性的变化,我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为什么今年圣诞节档期票房不高?是因为很多观众观影的习惯发生了改变,不再到电影院去溜达了,提前进商场、进电影院先把票买了再去吃饭。现在进电影院之后,直接在手机上全部解决了,所以到点就来看电影,看完就走,连可乐、苞米花都不用买了,在外面吃饱喝足才来看电影。商业形态已经变了。

  崔永元:我能理解成,这是腾讯的优势吗?

  于冬:对,腾讯在生态系统上已经建立了一个闭环。这个闭环,现在只给电影的创意产业留了一个“内容创意”的一环,这是它们干不了的,或者是它们愿意花很多学费、花很长时间干的。

  崔永元:那我觉得他们就可以投了。

  于冬:对。

  崔永元:因为是你拍的电影就可以很容易刷上票,不是你们拍的在手机上就买不了。

  孙忠怀:我们从来不会干损害用户利益的事,这个可以放心。今天有很多电影没有得到好评,恐怕真的还要仔细想一想。

  崔永元:其实我就怕有一天你们真的这样干了,又不承认是我的创意。这个其实是摆在整个中国电影界的一个问题,就是大家怎么想共赢。是吧?在大片同时上映的季节,我们作为一个爱电影的人是非常心痛的。为什么?其实我们看到的是互相拆台、互相攻击,无所不用,你死我活,用的是这样的方式。

  于冬先生,您把这个传说做实。

  于冬:现在还没到这种程度。

  崔永元:换一个吧。王海峰先生,您把它坐实。

  王海峰:肯定有。

  崔永元:这个正常?

  王海峰:是。

  崔永元:对,市场竞争嘛。

  王海峰:我跟于冬,我们是十几年朋友。我们前年春节档也碰上。

  崔永元:是哪个电影和哪个电影?

  王海峰:《大闹天宫》和《澳门风云》。不至于你死我活,其实是各做各的。我们同时上片的时候,其实我们互相还有一些资源,有一些是可以互相调整的。的确,有一些公司是会跟你弄的你死我活,这个现象是有,但是倒不是全部。

  崔永元:我们说个好玩的话题。可能也是大家感兴趣的话题,通常一部电影出来的时候,我们知道它强大的阵容、拍摄流程、宣传的要点,包括:首映式的各种花样。但是大家还是拿不准,这个电影能有多少票房,看的人多不多。发现经常有人说错,有时候也有人能蒙对。你们是业内人士,你们能看出有什么规律来吗?包括你们自己的电影。

  王海峰:对,肯定会有一个基本的预测。自己一个最低预测,一个最高预测,这是基本的。但是电影是这样,因为它有太多的环节。首先以一个达到率来讲。比如:一个十亿的票房,大概是2700万-2800万的入场观众。对于我们来讲,我们可能首先要达到的是大概要3.5亿-4亿人能够知道这个片子。这个知晓率转化率大概是1/10-1/12的人对这个片子有一定的兴趣。达到10亿票房的片子,基本上是有重看率的。所以就是说,有很多包括在前面的宣传、推广,包括做发布会、做各种东西,很多大片是在推“知晓率”,就是我知道这个片子,我知道这大概是什么类型,大概是由什么人演。至于最后1/10,或者1/12有没有一个人走进电影院,是另外一回事。

  崔永元:孙先生,告诉他“知晓率”是怎么做到的?

  王海峰:这是腾讯的强项。应该是腾讯告诉我们怎么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知晓率”是怎么达到的。

  崔永元:其实我们看到“知晓率”是有点黔驴技穷的,现在大家会觉得麻木了。

  王海峰:在美国其实“知晓率”很简单,就是上映前大规模的广告投放。电视超级碗,广告、影院,大广告。美国50个州,超级大片就是全部铺满,这就是知晓率。我这是什么片子,我的预告、海报知晓你。

  崔永元:“知晓率”怎么变成有效观众?

  王海峰:这个真的是要靠片子的质量,海报的质量,预告片的质量。包括:片子所有的对外的营销,所有的宣传。这个是你要准确的传达到,你想传达出去的意思。比如:是恐怖片。我们经常说:最恐怖的恐怖片就是不恐怖。如果你要告诉他,这是一个好的恐怖片,你一定要把你最恐怖的东西展现给大家看,这个是要在物料上面非常直接地传达给观众。

  崔永元:现在我们用最具体的事儿来说这个内容。王海峰先生,《归来》上映之前您预测的票房是多少?

  王海峰:两亿到两亿五千万。

  崔永元:你觉得它最高就是这样,是吧?

  王海峰:不是,这是一个大概的数。后面做是做到了两亿九,比我预测的要高了。

  崔永元:当时您听到过乐观的预计吗?

  王海峰:当然会有。乐观的预计,大概到四亿吧。

  崔永元:您当时相信这个数字有可能实现吗?

  王海峰:我个人不太相信。

  崔永元:您怎么判断的?这个很重要。

  王海峰:其实还是这样,我们总是说:艺术片是需要存在的,但是艺术片还真的是小众。像我父母,我父母是经历了文革那一段时间的。我也跟他们说过,我说:这个片子你们会去看吗?他说:不会。我说:这个就是你们这个年代的东西,为什么你们不去看?他说:“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去留恋的东西,我们并不想把它记忆起来。”去年我们统计出来现在主流观众完全是94、95后的观众,这批观众你怎么提起他们的兴趣?我觉得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再加上宣传上面,也没有说让我们的主流观众走进去。所以当时我觉得可能在2.5亿左右,高了,我觉得也挺好的。

  崔永元:于冬先生当时预计是多少?

  于冬:差不多。

  崔永元:但是我听说出品方后来觉得落差很大?

  于冬:那是因为他给张艺谋导演的片酬比较高。

  崔永元:那是应该的。

  于冬:我是觉得一个电影的票房,作为一个职业的制片人来讲,其实他是对投资负责的行为。这个事儿,我要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我是一千万美金的预算,六千万人民币要拍一个戏。我在我这个预算内,能够请到什么样的人来做。我如果对投资负责,就是1.5亿我能够持平。那么就要给老板决定,这事要不要干?

  预测票房的各种可能,于冬揭秘《智取威虎山》幕后趣闻

  崔永元:咱们换个电影,《一步之遥》。没事,我们这个不牵扯到对电影和电影制作人的评价,我们只是说一个专业人士对于票房的预判和判断,它是怎么完成的。您当时预计是多少?

  于冬:当时这个项目曾经拐了几个弯找过我投。投资的预算就已经说,要九亿才能回本。九个亿才能回本。

  崔永元:那就是三亿的投资?

  于冬:具体不知道怎么花这个预算,没办法深入这个事儿。九亿回本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投资”来讲是风险非常高的,所以就放弃了。我觉得如果给我九亿的话,我能拍类型或者是组合得更好一点的。

  崔永元:当时您看到这个故事,看到这个阵容。

  于冬:只看到媒体上的阵容,没有看到故事。

  崔永元:也就是说,无法预计它的票房是吧?

  于冬:九亿才能回本,风险就是在这儿。

  崔永元:我的意思是说,您预计它的票房是多少?

  于冬:我觉得应该是在姜文导演上一部7亿《让子弹飞》的基础上,按照自然增长三年以后的市场递增了百分之多少来算了。当年170亿的票房已经干到7个亿,是当年的冠军。按照这个推算的话,应该是10几个亿票房没有问题。9亿,人家开9亿也不为过。对吧?

  崔永元:王先生预测过这个吗?

  王海峰:我之前觉得它能过10个亿的。

  崔永元:制片人好像说过要过20个亿?

  王海峰:对,说都能说,说30个亿都能说。

  崔永元:你们都这样啊?我们当时可是认真听的。

  王海峰:我觉得《一步之遥》10个亿是能够达到的。档期,没有对手,再加上前面的《让子弹飞》,再加上姜文、葛优等,这些加一起觉得没有什么。但是我觉得可能远离观众,卡司再强,前面基础再好,如果你出来远离观众,观众也会远离你。

  崔永元:马克·施姆格先生刚才给我们讲了好多道理,说的跟这个不一样。他说:实际上要尊重导演,尊重创作者的。

  王海峰:看类型,我个人觉得是要看类型。

  崔永元:谈话陷入僵局。

  王海峰:就是接不下去了。是吧?

  于冬:我举一个《智取威虎山》的例子吧。

  崔永元:这个最后的票房是多少?

  于冬:8.8亿。

  崔永元:你最开始预计是多少?

  于冬:我预计也是8个亿。作为制作人来讲,你希望主创团队玩命给你干活的。我在拍摄现场的时候,雪地拍摄的时候,我去探班。张涵予拉着我,说:“我想把这个片酬退给你。”我当时傻眼了。后来他说:“我这个片酬折股份可以吗?”所以我当时是有信心了。我说合约这个事儿改不了,我们上市公司财报已经统计了。

  崔永元:您的意思折股份张涵予会占便宜是吗?

  于冬:对。后来他说:“咱俩打个赌,如果8亿不到,我赔你多少钱。如果过了8亿,你给我多少钱?咱俩打个赌,但是咱俩赔率是1:5。你钱比我多。”我一想,他都有相信8个亿。我当时特爽快就答应了,我说:真要8个亿,我也赚钱了。

  崔永元:他演的是杨子荣吧?

  于冬:杨子荣。

  崔永元:这整个是座山雕的脾气。你怎么算出8个亿?

  于冬:也跟大家透露一下,作为制片人怎么干这个活。我基本上是三条腿理论支撑我到现在,我是中国第二名的出品人,有270部电影了。

  崔永元:在中国当第二号。

  于冬:对。“三条腿”是什么呢?1.剧本。第一是剧本、故事、创意。2.导演。3.演员。谁演?这三个,如果有两个特别好,有一个差一点也没关系,不会倒。如果这三个里面有两个都不行,或者是不够强,那有一个还可以的话,就是比较危险。

  崔永元:我们不懂,但是我们也是这么说的。说于冬拍《智取威虎山》,我们说这小子挺聪明,因为这基本上不用宣传。

  于冬:不对,这非常要宣传。要打通跟40岁以下人的屏障。

  崔永元:你说他们不知道吗?

  于冬:他们真不知道。

  崔永元:天哪,那他们知道什么?

  于冬:举一个例子,我们的道具。买剧组要的东西,写一个发票,写《智取威虎山》剧组。怎么写?“智”是哪个智?取是哪个取?

  崔永元:我们想像徐克拍肯定会好。演员阵容,可能倒真的是无所谓。

  于冬:基础好,《林海雪原》的基础非常好。再加上徐导技术的提升。

  崔永元:马克·施姆格先生,我想知道《速度与激情8》您预计的票房是多少?不管票房是多少,我都不想要片酬,我想算股份。

  马克·施姆格:同样的答案,我觉得我们没有办法拍《速8》了。我觉得是不能给你股票。

  崔永元:会不会跟腾讯一起拍?或者假定要拍,您告诉我,您预计的票房是多少?根据是什么?

  马克·施姆格:《速度与激情》这样的系列片,实际上它每一集预算都是越来越大,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情。你想要超过这个观众的预期,给到他们一种兴奋。同时,这个明星也是希望比上一部的片酬更大。因为他们觉得,这个就是因为他演的好,所以之前的这个电影才会成功。这样的一些系列片会不断的升级。当然,人气在不断的增加,成本也是在不断增加。我不知道下一个《速度与激情》增长量是什么,增长率是多少。但是不管是《速度与激情》或者是其它的系列片,我觉得我们要画一条线。什么样的数字是一个合理的数字,是一个合适的预算。这要定一个点,不管其他人说什么,我觉得预算上一定要定一个点,不能超过。

  崔永元:刚才大家在开玩笑的时候,说了一个行业规矩,倒希望想投身电影的学一学这个。你可以拿你的剧本和故事跟演员去谈,如果他们不愿意拿片酬,愿意把它当作股份,就说明你这个剧本和电影有足够的吸引力。这是好莱坞惯用的一招,如果他还愿意低片酬去演,基本上你这个剧本就成了。如果他说:“好吧,我们安排档期吧。”也就是说,我们只想挣你这个钱。说实话,就是看不上你这个本子,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办法。

  像刚才马克·施姆格先生坚决反对给我《速8》的股份,就证明他对这个电影特别有信心,他对这个电影的成功特别有信心。但是我认识影院的经理。

  现在大家其实可以休息一下了,我们喝一点水。下半场,我希望别再这么风平浪静。这不像中国电影目前的现状,喝一口水,准备好自己的情绪,我们下半场见。

  论坛下半场,与会的诸位嘉宾畅聊了如何打造高品质电影的内容,并热烈讨论了文艺片和商业片如何卖座等问题。此外,嘉宾们与观众的互动,也讨论到了“综艺电影”是否是电影等问题。

  选电影的标准?剧本永远是核心内容

  崔永元:台上的嘉宾换了一些面孔。于冬先生走了。有的人走了,有的人来了;有的人来了,他的魂没在这儿,有的人走了,他的魂还在这个上空环绕。但是,我觉得中国电影就缺这种坦诚交流的气氛和环境。刚才在休息室休息的10几分钟。王先生跟我们聊了很多,每一句都比刚才在台上说的好。

  你们不知道我住在朝阳吧?那个地方很有杀伤力的。

  江志强先生,我简单的给您介绍一下上半场我们都谈了一些什么。主要是谈您的作品和人品,现场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您可以听到。当您做一部电影的时候,您看中的是什么呢?

  江志强:往往电影都是从剧本出来的,从来我拍每一部电影戏都是从这个剧本里面开始的。所以剧本的原创,对于我来说是最重要。

  崔永元:有人跟我说,江先生的电影不在乎票房。

  江志强:电影还是一个商业的活动,没人看,这个电影怎么进行下去?电影票房很重要,但是除了“票房”以外,电影也可以带给不同的人很多的感受。实际上我自己本身是非常喜欢“另类电影”的,因为我觉得另类的电影可以启发不同人的思想。“票房”是很重要的,但是我觉得电影应该是除了票房以外,也可以影响人的其他方面,通过不同的电影,可以带动人不同的兴趣。

  崔永元:您个人观影的时候,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江志强:我比较喜欢看“另类电影”的,很多能够给我启发;我永远觉得在电影院里面两个小时,出来以后我希望能够在我心灵上面装了一些东西,没有白费这个票价。我追求的是希望能够在电影里面有一些思想类型不同的感受。

  崔永元:您最近看过这样一部,让您感受很深的电影吗?

  江志强:很多呀。我其实蛮喜欢《黄金时代》的。

  崔永元:你看,真是,我也喜欢。您看到了啊?

  江志强:其实这个电影我是有投资的,但是这个电影赔了很多钱,但是我自己很喜欢这个。

  崔永元:您是你们内部放映的时候看的吗?

  江志强:导演粗剪的时候我就有看,我看过三个半小时的版本。

  崔永元:电影院看过吗?

  江志强:我没有在内地的电影院看过。我看这个电影有看过很多遍,但是我跟观众一起看的是在香港电影院一起看的。

  崔永元:有一部特别值得看的电影,叫《胜利》您看过吗?

  江志强:这个还没看到。

  崔永元:没看过《胜利》?

  江志强:对。

  崔永元:那就对了,还没有上呢。《胜利》就是张猛的新片,大家等了很长时间,可是迟迟没有上。为什么?

  张猛:也得感谢朝阳群众。《胜利》是去年拍完的,参加了上海电影节,由于演员黄海波有很多问题,出口上很多找不到,我们也是被举报了,就没有上。去年上海电影节给了评委会的大奖,所以我感觉上海电影节还是比较公正的。

  崔永元:上海电影节的主席,以后别去北京市朝阳区。

  张猛:我现在也在等待消息,好像快了。

  崔永元:也不一定不能上映是吗?

  张猛:对。

  崔永元:你不能改个名字叫《失败》吗?

  张猛:本来想改个名字叫《出狱那年》来着。

  崔永元:张猛我们特别熟悉,我有两个特别著名的作品张猛都参与了。一个叫《昨天,今天,明天》,一个叫《小崔说事》。《小崔说事》就是张猛执笔的。

  张猛,我的问题是:什么人都能拍电影吗?

  张猛:现在好像是什么人都能拍了。

  电影里是否需要“看到生活”?美国不存在艺人“株连”影片的问题

  崔永元:很多人说,张猛这个人很怪,不知道什么叫市场,不知道什么是观众喜欢,老是拍他那个叫好不叫座的作品。比如:《钢的琴》。

  王海峰:前年有一天我打给他,周润发看了他两个戏,在北京就让我打给张猛,说很喜欢他的东西,如果有剧本可以跟他合作。打给他,没空。我说:“发哥约你。”真没空。我说,干嘛呢?写剧本。我说:“半天时间出来一下不行吗?”说:“不行,这三天就要交稿了。”

  崔永元:对,他就是这么个人。跟发哥都不见面,你还混不混了?

  张猛:好像快混不下去了。实际上我还是注重于对于剧本最开始你没有进入到现场时候的那种想像,实际上现在很多人都不重视剧本。包括一旦进入到现场之后,也不注重生活。

  最近一段时间我在市场上看到的这些电影,我现在也进影院去看了。我看不到“生活”,这个东西是最可怕的。

  崔永元:谁到影院去看生活呀?我们到影院就是为了逃避生活,电影梦、电影梦嘛。

  我想说的是,张猛像咱们小的时候,比如:当电影观众的时候,我们也是捡好的电影看。但是为什么我们拍电影的时候,我们忽然变的那么轴?

  张猛:我觉得我能拍电影,是因为我最早看到了我的偶像贾樟柯导演。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我说:原来我们还可以拍生活,原来所有人都能够这样去表达。那会儿,我觉得我可以当导演了,我觉得我懂一点点生活,我还是注意观察生活的人。所以说我觉得我应该把我感受到的东西写到剧本当中去,然后能够进入到影院,将来有一天也能够进行所谓的商业模式的运作,然后一点一点的再在电影市场里面打拼一下。

  就是这种感觉。

  崔永元:你还准备这样坚持吗?

  张猛:至少现在还是这样的。

  崔永元: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最近正在做一个新的领域的探索,就是要开实体店。因为他们说网店特别风行,实体店不行了,我这人特别轴,我就要开一个实体店给你们看一看。卖小吃,卖汽水,卖爆米花。欢迎你加盟。

  张猛:好,也是网络可以定口味的那种吗?

  崔永元:这孩子,怎么跟你说呢?我的意思就是说,你拍电影的时间可能没了。

  张猛:我加盟。

  崔永元:问一问马克·施姆格先生,在美国有没有这样的情况,一个电影拍好了,忽然一个演员或者导演出事了,所以这个电影就不能上映了。你们如何避免这种灾难性的事情发生?

  马克·施姆格:我都想不出来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有一些意外的情况出现,比如:电影发行之前一切万事俱备,忽然出了个什么事,然后首映的时候很多人不能出席,然后明星被抓起来了或者做了一些什么事,出了一些丑闻不能出席首映,但我们也没有一个绝对化的禁止令,说:演员抓住了,这就不能发行了。我们完全是由市场自己来选择的,如果院线不愿意放,那就不放了。如果觉得那个明星做了一些太恶心的事,那也不行。

  崔永元:在您的经历中,有过这样的情况吗?就是您投资的电影或者您的朋友投资的电影,马上要上线了,剧组出现让这个社会不太能容忍或者接受的事情。

  马克·施姆格:你是说有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崔永元:是的。

  马克·施姆格:当然,我们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

  崔永元:您猜一猜,如果中国没有专门的机构管理这样的事,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在电影上映之前,忽然主演或者导演被抓了,这个电影可能会特别火,或者说这个主角出现了拿电话砸橱窗的情况。会让这个电影票价高的不行,您会理解这样的情况吗?

  别让他回答这个问题了,他还得开拓中国的市场呢。

  张猛怎么看待这样的情况呢?我们有时候心里很矛盾,又觉得有点对,又觉得不太对。

  张猛:电影有电影的命运吧。刚才好像是于冬老师说的吧,实际上像我们《胜利》来讲感觉就是命运不太好。但是也没办法,遇到这种事儿;我们当年上映的日期都是定下来了。现在说摄制组开拍之前要去验尿之类的东西,也不现实。

  黄海波实际上是什么呢?既然法律都已经制裁他了,就不要再去制裁一部电影,我觉得这个不公平。

  崔永元:能不能跟电影局这么说。就是说:“黄海波是黄海波,他电影里演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没事儿。”

  张猛:对啊,我们在整个的故事当中。比如:角色也可以去干那件事,那个内容没问题。生活中也许是一种体验啊!

  崔永元:对。我是说他作为一个角色在里面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走向,比你公安局惩罚的都严,当场就被击毙了,那是他创造的角色,跟他要分开。

  崔永元:跟我们的作品没有关系。

  张猛: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子,不能株连九族。

  崔永元:现在都剪完了吗?

  张猛:对。

  崔永元:咱先看看呗,万一要永远上不了呢。孙先生您坐在这儿,前仰后合的在笑,我今天一天做的事儿都是想告诉您。当您决定要迈出这一步要进入电影行业,要进入影坛的时候您会面临什么。你们腾讯做好准备了吗?

  孙忠怀:如果要想买一个万全的保险才出门上路的话,我想这马路上恐怕就跟美国一样没什么人了。我想问题不是太大吧。

  崔永元:你们有的是钱可以押宝。

  孙忠怀:那倒不是,真没钱,我必须澄清一下。并不是说,好像腾讯或者BAT就有的是钱,其实我们预算还是相当紧张的。了解互联网视频行业都知道,做视频的这几个公司每年都是亏钱的,我们还是苦苦挣扎。一部分原因都是拜版权方涨价,所以导致我们一再亏损。

  崔永元:生猛海鲜价?

  孙忠怀:绝对是生猛海鲜价。

  电影未来还是光明美好的,乐观心态应对危机

  崔永元:江志强先生,假设孙忠怀是您特别好的朋友,或者说他是您的亲弟弟。他现在做这样的决定,他要投身电影圈,您会支持他还是反对他?

  江志强:肯定会。

  崔永元:肯定会什么?

  江志强:肯定会支持他。

  崔永元:但是在这个晚上,在做决定的这个晚上,您会把他拉到一张桌子边开起一瓶酒,会点上一根蜡烛。然后斟满酒之后,您跟他说最重要的三条,会怎么说呢?

  江志强:我觉得投电影这个事情,我觉得这个行业还是一个不会输的行业。尤其是中国市场现在的情况,我觉得未来市场还是很乐观的,所以我觉得不用三条,就讲一条就够了,就是勇往直前。

  崔永元:勇往直前,电影是个不会输的行业。您现在往左转,跟张猛把这个话说一遍,你看他信不信。您再看看身后,我们的标题是——中国电影下一站:繁华往左,危机往右?我喜欢这个题目,这个题目说的特别准确,但是不一定是左右,可能是上下,也可能是南北。但是确实是处在这么一个十字路口,有可能继续繁华下去,也有可能危机就来了。很像现在的股市。

  您个人觉得,您看中“繁华”还是看中“危机”?问江志强先生。

  江志强:我觉得什么行业都有危机,做什么东西都有危机。我觉得今天在座的电影行业里面大家都知道,危机是很小的,一定有。我在这个行业里面,我在中国投电影都投了十几年,都碰到很多不同的危机。但是今天我还坐在这里,我还是说,还是往繁华这边,往左边去走。因为我觉得大家不用担心危机这个事情,可能我这个人比较乐观。我觉得不用担心危机,往左边走。

  崔永元:怎么会不担心呢?我们亲眼看到了台湾电影和香港电影的往右走。

  江志强:香港只有几百万人口,台湾只有两千多万人口,还是跟内地人口、内地市场没得比。你说香港台湾,为什么不说韩国呢?为什么韩国这么发达呢?一个电影发达不发达,主要是看你的人口多不多。西方为什么那么发达?因为看英语电影的人很多,你拍一个电影最重要的是有市场。所以我觉得讲中文的人在世界上面很多,永远都有这个市场,我是比较乐观的。

  崔永元:但是我们可能不是坐在这儿等待繁华,我们总得动手做点什么。依您看,现在中国电影的影坛缺一些什么?我们看电影的人就觉得是在坐过山车,忽然一部电影就红了,忽然一部有可能很红的电影就没红。谁也不知道它的规律。

  江志强:我可以说一说,你可以问一问旁边的马克·施姆格。在美国这些老板肯定都同样充满着危机,到底我们要拍什么。这个答案就是因为只要你相信未来,你就可以创作出一些好的东西出来。我可以肯定美国这些总裁每天坐在房间里面都开会说:怎么办?我们都充满了危机,怎么办。

  崔永元:那我问问他。马克·施姆格先生,为什么你们在美国拍电影的时候,就总觉得没有危机呢?

  江志强:并非如此啊。六七年前好莱坞看到DVD行业开始走平,十几年前它们是推动了电影行业的发展。当时我们就进行了很多讨论,说:“危机来了,我们未来怎么办?”其实后来我们发现,我们应该非常聪明的来花钱控制预算,对制造、营销方面的费用进行控制。但是你在将来还时能继续打造一些人们很感兴趣的故事、片子,让世界各地的人都愿意看,都想看,我们可以看到好莱坞好像还在扩张,特别是你们看到新市场在扩张。对于我们来说,新市场就意味着,比如说在我们的市场比例中,票房小的市场现在是越来越大了。比如中国就是首当其冲的。几年前的时候,俄罗斯的市场也开始膨胀了,现在是中国。之前对于我们来说好像并不大的市场,忽然就蓬勃增长。中国也迎来了这一波,它的票房。过两年它的票房就已经要超过美国的票房了,我觉得这是非常惊人的转型。当然,我们会看到有“繁华向左,危机向右”的情况。危机本身,或者说风险本身,其实也是可以让我们变危为机的机会,变成繁华的一个方法,问题是要从长远来看,要做好决策,我们要试图成为愿意利用危机、化危为机的人,非常谨慎但是又很聪明,需要有这样的决策人士。

  崔永元:好莱坞的危机是十几年以前就有过,而且不断经历。最早的好莱坞好像就是在经济危机的时候发展起来的,上世纪二十年代。而且他说,危机是危险和机会并存的这么一个“危机”。好莱坞电影现在在中国大陆势头越来越好,我们想知道好莱坞有没有对这个市场动专门的脑筋,就是专门针对中国大陆的市场做他们喜欢的这个类型影片。还是没有考虑这件事?

  马克·施姆格:我觉得这是人们现在比较感兴趣的领域。进来其实已经做了这样那样的努力,不见得全成功。比如:凯奇的那个电影。我觉得的确是有这样的空间,而且可能这两种文化会有很好的合作,这也是有可能的。机遇无所不在,空间也很大。这也是艺术家、制片人、拍电影的人,还有商人感兴趣的。

  打通中外是应对危机的好方法之一,文艺片商业片并不绝对

  崔永元:我看很多制片人和导演是这样操作的。比如:好莱坞拍的是一个中国故事,或者说里面用一些华裔面孔的演员,这样就有可能是受中国大陆观众的喜欢。按照这个推理,我们国内的制片人就会请个日本演员,请个韩国演员,或者再请个美国演员。意思就是说,这些地方可能都会看这个电影。您觉得这种思路是对的吗?

  马克·施姆格:他们这个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还是比较浮浅、表面化。我觉得最关键的是一定要挖掘的更深一点,这个合作一定要深才行。要看这个市场当中,真正吸引观影人的是哪些东西?人们感兴趣的是什么?不能仅仅是说最新的流行明星放进去就会有人看。如果这样的话,就容易陷入陷阱当中,我觉得这是太简单的相等式。

  崔永元:有的时候很奇怪。比如《卧虎藏龙》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可是中国观众看它说它是一部好的电影,但是不是我们看到的武侠片中最好的那一部。我觉得这一点,会让大家觉得心里有点奇怪。到底哪些是真正的国际电影?也就是说,我们怎么知道英语市场观众的口味?您有什么建议吗?

  马克·施姆格:你是在问我这个问题是吧?在中国行得通,在亚洲行得通,在国外也行得通,然后希望能用一种新的方式合作,把精神内涵体现出来。我觉得这个过程不容易,这个合作的过程也会非常的冗长,绝非是轻而易举的。我觉得中国的电影业只是最近才慢慢的开始转型成为比较复杂的发展阶段,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同意。有了这种比较复杂的,比较成熟的开发过程之后,慢慢的才能够制作出在全球受欢迎的电影。

  崔永元:江志强先生同意吗?

  江志强:拿《卧虎藏龙》来比较。说到底这个电影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已经是几代之前的观众了。年代有些不一样,现在市场已经转变的很多了。我只是想说,现在中国市场变得真的很快。刚刚马克·施姆格先生也讲了,我们到国外发展里面,要有很多要做的工作,要做的工作要比以前多很多,因为这个市场每天都在改变,这个我非常同意。美国今天怎么成功,是有他们本身的道理的。

  崔永元:张猛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呢?那个片子也剪完了。下一个开始了吗?

  张猛:对,下面也是要拍一部,这个月的23号就要开机了。

  崔永元:还有人给你投?

  张猛:江老板投的。

  崔永元:哦,太好了,还用那些演员?

  张猛:不是。现在演员当然都很忙,但是我们这部戏里面也有颜值高的,也有颜值低的,也有男神、女神,反正现在好像都这么搭嘛。

  崔永元: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跟你说,好多人跟你说:“张猛拍些好玩的电影,票房高的电影,观众喜欢看的电影,容易通过的电影。”

  张猛:不是,我倒是觉得应该拍一些有故事的电影。当然,商业是商业,但是故事还得要打动人。

  崔永元:你干嘛要把自己带到那么一个符号上去呢?就是张猛跟“好电影不赚钱”是一回事。

  张猛:那倒不是,我觉得我是带着危机向左走,走向繁华。

  崔永元:其实张猛在创作自己电影的时候,你不会想到这个电影在市场上是怎么样。你是发自内心的给观众拍的,你觉得他们会喜欢看。是这样吗?

  张猛:对。但是看怎么卖吧。好像我之前的电影都没卖好。比如《钢的琴》我也不觉得它是文艺片,我觉得挺好玩的。当时好像我自己一个人像散兵游勇一样的盲打误撞到进到电影圈里面。我觉得像江董的那种《海洋世界》、《北京遇上西雅图》,这些都要懂的人帮助你进到市场。

  崔永元:对错都是你主观判断的是吗?

  张猛:我有我自己的判断。对于我来讲,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心思放在剧本上,放在创作上,放在怎么去建立人物,怎么建立空间,这是我的强项。

  崔永元:如果一个剧本、一笔钱扔在你面前,但是这个剧本你根本没有兴趣,但是制片方会告诉你,它有很大的利润,你会硬着头皮干这样的事吗?

  张猛:看我多危机。比如:我现在处在危机的情况下,我会干的,因为我得生活,就是缺钱的时候有。

  崔永元:王先生,您怎么看这样的导演呢?

  王海峰:我觉得这个是很正常,要生活。电影是艺术,但是它也是商业。

  崔永元:你会跟这样的导演合作吗??

  王海峰:会啊。但是我找他,他老不搭理我。他觉得我们常在拍商业电影,其实我们拍很多艺术电影。

  崔永元:您可以为商业电影正正名。我的概念中,商业电影并不意味着就是没有价值。

  王海峰:是的。

  崔永元:或者说就是烂片。

  王海峰:是的。刚刚我也说,怎么样区分商业电影跟艺术电影,所以我才说的是主流观众90%,甚至95%,甚至99%的其实都是在商业电影上面的观众。但是我们就不能说“没有艺术电影”。

  崔永元:《阿甘正传》算什么电影呢?

  王海峰:《阿甘正传》一定是商业电影。

  崔永元:对,但是大家都觉得他艺术的不行。

  王海峰:我是这样认为的。我觉得凡是有商业行为,在于商业考量上面有商业运作的电影,其实都应该是商业电影。其实很多的艺术电影,包括张导几个戏,我更喜欢第一部《大耳朵有福》,我觉得最缺少的是后面的运作部分。是不是电影不好看?我觉得跟营销和宣传,怎么如何营销、如何宣传,如何去包装,如何能够让观众去对这个戏更了解,更能产生兴趣。我觉得这个方面,其实是前面两部戏,包括《钢的琴》都是没有做到的。我相信后面跟江老板的合作会改进,我相信江老板这方面是高手。

  崔永元:其实在电影界内部,类似这样的讨论天天都在进行。可能我们缺少的是和观众的对话,我们总是以为观众就是个买票的人。其实他们买票的时候,也在表示他们的电影梦,也在表示他们对于电影的追求或者对电影价值的判断。他们用手里的钱来投这一票。

  接下来,我其实很希望现场有这样的碰撞。讨论也行,辩论也可以。现在哪位想说,可以举手示意我们给话筒。

  问: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问张猛导演。我本人特别喜欢张猛生活化的幽默,处处藏了一点小心机。张猛导演,我听说您要开拍电影了。能更多的透露一些信息给我们这些期待的人吗?

  张猛:确实是要拍片子了嘛,因为上一部戏也不让你放。

  崔永元:张猛,现在就是考验你,这就是个营销的机会。你可能不能把片子的内容说出来,甚至阵容都不能说出来。你怎么让这位女孩感兴趣,她想看你下一部电影。如果你不具备这个功能的话,要不就跟江志强先生合作。要不然就是他再也不跟你合作了,你想一想再说。别急!

  张猛:首先,它是一个温情的喜剧,也是一个合家欢类的电影,是一个有内容的,是父亲看望自己在外地的几个孩子的故事,当下整个的所有我们父亲遇到的问题和我们作为孩子遇到的问题都能够在这个影片当中有所体现。当然,还会保持着那种“含笑带泪”的那种东西,不是哈哈大笑的那种。

  崔永元:有兴趣吗?

  问:会去看。

  崔永元:你这么好骗啊?

  问:张猛导演的,肯定会去看。

  崔永元:你看,这个就很重要,这就是个符号。张猛没有骗过你们是吗?

  问:对。如果张猛导演能够告诉我们,这个电影叫什么就更好了。

  崔永元:这个电影叫《胜利2》。

  问:还有一个问题,是问江老板。江老板,张猛导演又是好导演,又很可惜地,作品没有很大卖。对于张猛导演下一部新片,有信心吗?您为什么会选择跟张猛导演第一次合作?

  江志强:是第一次合作。其实张猛导演以前的作品大家都很喜欢,我都是他粉丝当中的一个粉丝。我自己对于这一类电影很有兴趣,我参与这个电影的理由就是我看过这个剧本。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剧本,很久没有看到这个级别的剧本。我很相信张猛导演的能力,我相信他的能力去驾驭。只要他愿意,只要他的剧本出来是一个商业的东西,这肯定是一个卖钱的电影。我相信下一部张猛的电影肯定会卖钱,我觉得后面怎么推是另外一个问题。我觉得本身具备非常非常感人的故事,是一个喜剧,也是非常感人的。

  我非常荣幸能够参与到这个电影。

  崔永元:江先生既然您介入了,我们就把它分清楚。您也说了,故事很好。那就是能不能拍的出来,能不能经历过审查,这就是张猛的事儿。卖的好不好,就是您的事儿,别让他一个人都承担。

  江志强:现在观众很聪明,这个电影拍不好怎么卖都卖不好的。当然,我投这个电影是因为我对导演的信心。

  崔永元:张猛,外景在哪儿?

  张猛:好多地方,因为是一个温情的父亲一路的过程。外景可能会牵扯到上海、杭州、澳门。

  崔永元:没有北京吧?

  张猛:是从北京出发。

  崔永元:不是从朝阳吧?

  张猛:是东城。

  崔永元:哦。兄弟就是兄弟,你看,替你想的多周到。

  问:江老板《捉妖记》马上就要上映了。是什么样的决心促使您愿意多花一倍的钱把这个电影重新拍了,也不像张导演放着再说。这是什么原因?

  江志强:当时确实没有想到钱,只是想到因为《捉妖记》我跟导演,跟一个几百人的团队,有几个是花了6年,还有的是花了2、3年拍出来的。当时我想是不是几百人大家再等一年。一年以后还能回来吗?这是我最大的考虑。对于编剧、对导演,对这帮人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出来,是不是就等?所以我当时确定不想把这条断了,我们大家决定往前走,起码我们不停下来,《捉妖记》今年的暑假还可以放,就是这个理由。

  崔永元:小伙子,你能推荐一下《捉妖记》吗?

  问:因为有人气偶像,故事也不错。我忘了那个吉祥物的名字。另外,还有一个投资方是来自于我的家乡,所以出于这一点也会去支持一下。

  崔永元:这个都会成为你去买票的因素

  问:肯定会有,乡土情节。

  崔永元:但是你刚才这段话,对于张猛的杀伤力很大。因为我听了这里面既没有故事,什么也没有,一堆人名和吉祥物。

  问:我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故事。

  崔永元:你是几零后?

  问:80后。

  崔永元:现在大家都是这样吗?

  问:口碑营销是很大的内容。

  崔永元:口碑营销有两种。一种是已经上映了,别人看了告诉你特别好,还有是没有看就有口碑了。没上的口碑是怎么形成的?

  问:这就要问江老板他们推广和做物料的。不是说,现在制作影片要一亿,宣传还要花八千万吗?

  江志强:不止,不止。

  崔永元:你还真信,谁干这个傻事啊。

  问:很多时候都在夸大这个数据嘛。

  崔永元:《黄金时代》有看过吗?

  问:有看,那是媒体看片。

  崔永元:不要钱?

  问:对,但是我要花时间成本啊。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时间成本。现在时间成本比金钱成本还要高。

  崔永元:我觉得你真的说的特别好。我是60后,在我们那个年代,没有人算这个成本。走十几里路,去看一个露天电影,还看的是背面,大家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现在你们都会计算进去。实际上在影片发行或者影片上映的时候,就得把你们想的这些因素考虑进去。

  问:我们为什么要走进电影院看这个电影?我也可以说我等个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左右,很多网络视频就有了。我可以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我也不用一大早挤公交,或者找不到停车位。这些问题都可以克服,如果有足够的吸引力,有足够的话题感,我觉得都是我们去影院最大的原因。

  崔永元:我们能斗胆的说“现在的观众太挑剔”?

  问:是现在的选择太多。

  崔永元:也可以不看电影,让生活依然很快乐。

  问:也可以家里看电影看10分钟,觉得不好看就可以不看了。可是在电影院里,就算是你觉得不好看,你花的120块钱买的一张票,总是会想着赚回来吧?结果到最后,还是发现更糟糕。

  崔永元:真好,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发言。谢谢你,小伙子。

  问:我想请问江老板和张猛导演,你们觉得《小时代》、《富春山居图》这些算烂片吗?您二位怎么看待中国的烂片现象?

  江志强:《小时代》我真的不觉得是一个烂片,我觉得《小时代》票房这么好,是我没看,但是我非常理解为什么很多人看。因为《小时代》这个书,郭敬明的这个书是非常非常流行的。他就是为这帮观众,这帮读他书的观众拍的。其实我觉得他是很成功的把他的书,变成一个让他的读者去电影院看的电影,我也肯定他们会去电影院看的很成功。不同类型的电影,是可以吸引不同类型的观众的。我很尊重不同类型的电影的。我自己很喜欢的另类电影《黄金时代》没有票房,我也不觉得它是烂片。所以我从来不觉得,票房跟好片烂片拉上关系的。

  崔永元:有一次郭敬明见到我,说:崔老师,我们家都很喜欢你。你为什么说我们这个电影不好呢?当时也是这样的现场,其实我也没有看过他的电影。后来我们半个多月跟他混熟了,我也不决定到电影院看这个电影了,但是我觉得真是让我对他们有了一份尊重。因为他特别直接,我们坐在这儿是冒充导师,就是给参加比赛的一些年轻人分享自己的人生体验。我们总爱说“家国天下”讲这些事,郭敬明说的就特别直接。他说:你该多赚一些钱,多赚一些钱然后养好自己的父母,也能让自己的日子过的体面,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什么的。后来我想了想,其实我们潜意识里也有这个念头,但是一到嘴边说出来就不是这个话。我们受的那个语言训练,我们的语境里没有这些话,都是为了祖国、为了人民,为了全世界电影事业的发展。

  所以后来做完这个节目以后,我记得我回家有好长一段时间在反思,就是说:也许你拗不开自己的观点,一辈子不会到电影院去看《小时代》这样的电影。但是,你得尊重这一代年轻人,他们的这种选择,包括世界观的选择。你要没有这种宽容,你是跟自己过不去,你的日子会过的越来越难受。

  您说第二个问题。

  问:您二位觉得像《爸爸去哪儿》(在线观看)大电影、《跑男》(在线观看)大电影、《花样姐姐》(在线观看)大电影这样的可以称之为电影吗?您怎样看待这些综艺节目衍生而成为电影的现象,将来的发展前景您是乐观还是比较反对呢?

  崔永元:你觉得是电影吗?

  问:我觉得不是,我觉得就是综艺节目放到银幕上。

  崔永元:你看过吗?

  问:没有。我不会去电影院看。

  崔永元:你为什么不想有新奇的感觉呢?就是放完广告以后,你忽然发现你们家的电视是IMAX的。

  问:我觉得不会。

  崔永元:会不会媒体上,网络上大家已经形成了这么一种看法,所以有影响每一个人对这些电影的判断?

  问:我不知道。

  崔永元:哦,还是问一问江老板吧。

  王海峰:江老板觉得难回答,就给我了,江老板不愿意得罪人。我觉得因为你们把它当成了电影,其实这种在形式上面不属于电影。我记得好像我是在电影局的立项看到《爸爸去哪儿》的时候,在立项上面是以纪录片为立项标准的。纪录片在影院播放,如果也能吸引到观众的话,我觉得这是观众的选择,没有什么特别。观众愿意看纪录片也好,愿意看电影也好,愿意怎么样也好,我觉得这是观众自己的权力。

  崔永元:票房还挺好的呢。

  王海峰:我知道,每一个票房我都知道它们卖多少钱。对于我们来讲,我不把这种片子看作是电影。

  崔永元:或者说,你不会投这样的电影?

  王海峰:我们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我们如果要做,我们只会做真正的电影。这个片子对于我来讲,它不属于在电影的范畴里面。

  崔永元:马克·施姆格先生会不会往美国引进这部电影?叫什么电影?(现场:《奔跑吧,兄弟》。)您会引进这部电影吗?

  马克·施姆格:不会。其实这个对话非常有意思,几年之前我们也是有自己这样一个周期,就是想把这种“真人秀”放到大屏幕上,有做过这样的尝试,但是是失败了,而且我也很高兴看到它失败了,因为我觉得就好像刚才几位专家讲到的。我觉得电影就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是和“真人秀”是不一样的事情。我们已经做过了,我觉得答案是否定的。我不会带到美国市场。为什么?因为我们已经做过了,而且已经失败了。

  崔永元:张猛,该你说了。

  张猛:刚才你抢了我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他,我现在来回答。实际上我还是想说毛主席说的一句话,这样的一个繁华的电影市场,实际上就像当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上讲话一样。叫: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在这样的一个繁华的市场当中,一定就得有蒸蒸日上的向阳花,也得有像刚才你说的那种残花败柳也是一定要有的,要不然看起来不繁华。再有就是像你说的综艺的节目,我觉得存在即是合理的。它基础存在,既然观众有时候选择不了,我们观众不明白,我们市场才刚刚打开。像我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市场银幕才2900块,那会儿还叫胶片。等到《钢的琴》市场还不到1万块荧幕,所以那时候卖一百万也觉得挺好,卖四百万也觉得挺好。现在时代变了,而且现在所有人都能拍电影,所以说这个繁华的时代存在即是合理的。

  崔永元:张猛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特有个性,我是觉得比如说像这种综艺电影,你千万别说“不好”。有时候越说不好,我越要看,气死你。

  张猛:不是,你不敢说。说完之后有粉丝上你家门口堵你。

  崔永元:哦,都堵啊现在?得罪谁都堵。那我们就别说这个了,堵门的。谈点别的吧。

  问:请问张猛下一部电影中,还缺女屌丝的角色吗?我来自于陕西,我觉得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如果有缺的话,张猛导演可以给个试镜机会吗?

  张猛:一会儿我把我们制片人的电话给你,你们俩扫个微信什么的。

  问:好的,谢谢张导。

  崔永元:你学的是影视表演吗?

  问:我学的是研究电影的。

  崔永元:研究电影史的吗?

  问:对。

  崔永元:你知道有这么一个行业吗?你看我们看大片的时候,看那个大场面,忽然发现一个人不对劲,这个人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她演的是什么角色,但是她把这个镜头毁了。对吧?有多少明星也没用,她把这个镜头毁了。假如你要能做一整套完整的训练班,比如:从路人甲乙到开口说话,你为摄制组做这种服务,我相信这是个大产业、大买卖,这个好莱坞还真有。我还知道波兰有这么一家公司,专门演纳粹。大家要拍跟纳粹有关的电影,就由这个公司发。说:我们是什么内容,什么时代。这个公司马上会发来很多资料,说:我们哪个演员适合演哪个,他都有过什么样的从影经历。一签约,他自己带服装来,保证你的标牌都不会错,这是一个大买卖,其实你可以做这个事。

  问:崔老师可以当我的推荐人吗?

  崔永元:不是,这是个实验。真的,你真的可以做这个事儿,现在好像国内还没有人做这个事儿。群众演员破坏大场面的事情是屡见不鲜,还有导演他爸破坏的。这是一个特别健康的行业,而且是利益很大的行业。真的,你要不信就算了。

  问:现在随着社会发展,每个人都玩着手机。我问一下张导,现在不是有很多微电影吗?很多人在看手机的微电影,你认为大片会对微电影有什么冲击吗?

  崔永元:你们觉得微电影会对大片构成冲击吗?

  张猛:不会。

  崔永元:不会,就这么简单。

  问:我想问一下江导和马克·施姆格。如果我在上海用一群老外拍了一部英语片,我想问一下成本只有美国人的1/10,然后我卖到美国去。因为你们不是说美国没有这方面的配额吗?我就做一个英语片。想问一下江导和马克·施姆格,觉得销路怎么样?有没有机会?毕竟我过去拿的是美元嘛。

  崔永元:什么内容?

  问:我就拍个英语片,内容就是小成本的惊悚片。你觉得销路怎么样?我就卖给美国人。相当于我在上海做了一个英语片卖到美国去。

  崔永元:美国没有配额限制。

  问:所以我才去。我的成本只有你的1/10。

  崔永元:因为没有禁忌,实际上你是可以随便去找一家代理商。

  问:所以我想听一下江总和马克·施姆格,有没有这方面渠道的搭建?谢谢!

  马克·施姆格:其实在美国不缺英文电影,多了去了。没有看到电影,我实在很难说。当然,你如果能在这里拍,是很好的,如果成本只有1/10当然很棒,这很不错,特别是你自己也可以从中有利润当然很棒。问题是剧本等等都要让美国的观众感兴趣,在审查技术方面虽然没有很大的限制,但是发行也是有成本的,就是要取决于发行人是不是愿意付出这样的成本来支持你的电影。这完全是取决于,当他们看到你电影放映时候的反应。

  崔永元:你是探讨还是堵气?

  问:我是想干。因为有逆差,我的成本是你的1/10。到美国,我跟你的烂片一样。

  崔永元:他的烂片也赚不到钱。

  问:不是,因为我的成本是他的1/10嘛。

  江志强:我补充一下。你这个想法不是不对,因为英语电影现在中国占英语电影全球市场份额的5%-8%,所以你拍一个英语电影真的可以打入100%的世界市场。但是现在每年英语电影起码都有几万部,每年在不同地方上映只有几百部、一千部。但是最终是要看你的剧本、制作、演员,所以这个事情可以做,但是你要把剧本弄好,把演员搭好,把这个电影拍好。

  问:对,我甚至可以不上院线,我就是DVD或者版权交易市场就好了,因为我的成本低呀。对不对?

  崔永元:马克·施姆格先生好像要补充什么。

  马克·施姆格:是的。其实你要了解,有很多很多的英语电影,说英语的电影每年都在拍出来,但是没有办法找到发行人,因为现在拍出来的英语片实在是太多了。您说您只有1/10的成本,出于经济的成本是可以,但是如果找不到发行人,全部要赔掉。成本再低,你也要找到发行人呀。

  崔永元:你是不是最近股票不错呀?

  问:没有,我就是比较疯。

  崔永元:最后一个问题,然后结束今天的讨论。

  问:我借今天上面的标题,问台上四位老师一个问题。我最后也请崔老师能够对他们四个人的回答,用一句话来总结一下。

  崔永元:这个我擅长。

  问:我想从马克·施姆格老师这边开始,用一个词来给我们一个建议。中国电影要走向繁华,它的决定性元素是什么?是什么样的一个决定性的元素,使中国电影走向了繁华?或者再用一个词,中国电影下一步走向危机的时候,又是什么导致了中国电影走向危机?同样的一个问题给四位老师。我最后也请崔老师,能够给我们一个能够和他们与众不同的答案。谢谢!

  崔永元:最难的是马克·施姆格,他就让用一个词。

  马克·施姆格:我的一个词是“没办法,一个词很难以概之。”信念,相信你的市场将来会很繁华、很繁荣,你必须要坚信市场在未来能够获得成功,会有繁荣。我觉得是“信念”吧!

  江志强:我想到四个字“敢于创新”。

  王海峰:所有行业都是金字塔,如果说我要给你一句话,就是你想要得到最好的,你就要做到最好。

  张猛:因为我记得刚才您说是就这个题目来讲,不管是繁华在哪边还有危机在哪边。实际上你奔向繁华也是要坚持,奔向危机也是要坚持。我认为就是“坚持”!

  崔永元:我总结一下他们的发言,用一个词界定中国电影是走向繁华还是走向危机是非常荒唐的一件事情。谢谢大家!

  (全文结束)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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