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我是路人甲》：除了情怀还有什么？

　　《我是路人甲》

　　腾讯娱乐专稿(文/赝品、付超编辑/端梧)

　　因梁朝伟的鸡汤美文而一度刷屏的《我是路人甲》，终于在第18届上海电影节上露出真容！尽管“横漂”这一具有社会现实意义与理想情怀的题材了受到不少肯定，但对于影片的内容水准，观者却是智者见智，本期“影评人”栏目特邀两位作者对此发表意见。

　　正方精华观点：中国式的荒诞便是如此，在许多人听来不痛不痒的心灵鸡汤，却被另一群人奉为励志真理，他们如此努力向上地活着，如此用力过猛地演戏，其实已超越了梦想。

　　反方精华观点：人物的呈现要么扁平化，要么因缺少更多的戏剧冲突推进而显得突兀；冗长且累赘的各种鸡汤式对白，把影片彻底包装成了“横店生存指南”宣传片。

　　尔冬升说，1993年的《新不了情》(电视版电影版)是他的女儿，2015年的《我是路人甲》是他的儿子。一个柔软，一个坚韧，各有各的光芒。而这份光芒，其实远远不是“情怀”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

　　用力过猛地演戏，努力向上地活着

　　就像我们重忆周星驰和他的《喜剧之王》，除了情怀之外，果然还有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推动着我们。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种滚烫的感觉总是令我记忆犹新。尹天仇喊出“我是一个演员”时的踌躇满志，星爷树咚张柏芝时扑通扑通的心跳，在遇见《喜剧之王》后的那么多年里，至少在华语影坛，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心情澎湃。

　　在《我是路人甲》里，尔冬升将我们投掷进八面环山的横店影视城，那里的人和我们一样难以远眺大海。影片中成群结队的“横漂”一族，他们日以继夜奔波在横店这座巨大的造梦机器里，为每一部戏填充着路人甲的角色。即便看似一个个前途微渺，却始终都有人心火不熄。就算有先行者们累了倦了，总还会有新的血液蜂拥而来。

　　而那位让梁朝伟先生深有感触的名叫万国鹏的男孩，每每演起戏来浑身都会发光，确有日本演员染谷将太的风范。比如在战争戏片场，全副武装的万国鹏扛着枪穿过乱哄哄的枪林弹雨，简直与园子温《庸才》中摸爬滚打、伤痕累累的染谷将太如出一辙。

　　尽管万国鹏的演技还过于稚嫩，对于这样初涉影坛的所谓素人而言，还需要太多磨练。但不得不说，正是这种非学院派出身的、浑然天成的表演方式，却在无形之中造化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全新的观影体验。简单点说，那或许并不算什么演技，而更是一种本能的蓬勃的生命力。所以就不难理解，为何我们依然会被飘荡在他们身体里的那种豪气冲天的力量所震撼到。

　　影片中有一场很荒诞的励志戏，当王昭饰演的路人甲偷工犯懒以致失去良机时，另两位路人甲便随口搬出一大堆名人名言，用孔孟、鲁迅、苏格拉底的传世金句作为心灵鸡汤，以挽救王昭黯淡消沉的心。按尔冬升的话说，这些金句并非他的剧本编排，而是来源于演员们的现实生活。在我看来，中国式的荒诞恰恰便是如此，这些在许多人听来不痛不痒的心灵鸡汤，却被另一群人奉为励志真理，他们如此努力向上地活着，如此用力过猛地演戏，很大程度上，已经是超越梦想的一种状态。就像那个叫覃培军的路人甲所言，他从黑暗的煤矿下出来，能在阳光下活着，就已经足够了。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横店

　　笑中带泪，无疑是很多人对《我是路人甲》的第一印象。但作为一部非传统的喜剧，尔冬升借此所传递的信息量也实在是够五味杂陈的了。这也是许多影迷诟病《路人甲》节奏紊乱的缘故，什么都想说，然而什么都不说透。

　　想必，尔冬升对此也有很大的遗憾，无剧本拍摄，妄求不着表演痕迹的原生态，却毕竟还得用商业俗套的故事来包装。但尔导在交流会上说的那句话始终令我敬服，他说他是用真的情感拍了一部假的电影。

　　是啊，我们固然知道，《路人甲》所拍的横店龙套群像，远远不如真实的风景来得残酷。但尔冬升的意识未必是不清醒的，他知道娱乐圈的好歹，只是那些阴暗面，未必就比社会上其他领域更不堪，也未必是他与龙套们眼中那个已经被镶上梦想与事业金边的电影圈。

　　有人说，在这人人都想成为“王宝强”的后选秀时代，《路人甲》的出现很可能会误导更多的年轻人。譬如在横店，有很多“横漂”就曾直言是王宝强害了他，而很有可能在这份加害名单里，以后还会多个尔冬升。

　　但说实话，即便《路人甲》拍得残酷至死，也未必能挡住那些执意“横漂”的后来者。因为我们都曾见过，有梦想的人，眼睛会发光。

　　所有人在谈论《我是路人甲》时，都在谈论情怀而非电影本身。所以，对一直擅打情结牌的上海电影节来说，选它当开幕片，契合得有点天衣无缝。

　　但对一部电影本身来说，如果当大家看完都在讨论它外延的情怀，这也许并不是一个多么积极的信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卵用”。

　　混乱中猛灌鸡汤

　　看完《路人甲》，最先想起的是尔冬升1996年导演的《色情男女》。那部片子讲述的是一帮落魄的导演和演员，在糟烂的大环境下坚持梦想拍片的故事。

　　从题材上来看，《路人甲》相当于《色情男女》的续集，同样是讲电影圈一帮小人物的逐梦之旅，不同处在于背景从九十年代的香港搬到了一零年代的横店；主演从张国荣、舒淇、莫文蔚(微博)(微信号：karenmok01)、罗家英，换成了真真正正的横漂群演们。尔冬升野心如此之大——想通过横漂梦想故事，鼓励其它行业所有向上的年轻人。

　　万国鹏作为串起整个横漂生态图的线索人物来到横店，从初入行、混迹、发迹，到最后作为老横漂指点刚到横店的菜鸟，完整地构建了一个意料之中、被打了鸡血的梦想实现故事。片中，阶层、目标、情感生活、生活方式乃至困境各不相同的横漂们依次登场，确实是尽可能把横漂们的百态囊括进了一个语境之中。

　　《路人甲》便因此成了一部有点儿拧巴的作品，本来，讲梦想的题材选择群戏就有点儿冒险，在风格上，尔冬升还选择了类纪录片的纪实拍法，这就更挑战导演、尤其是剪辑能力了。虽然万国鹏这个线索人物的串联作用达到了，但强烈纪录片风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剪辑，还是将本就因人物庞杂而导致故事性较弱的整体，给拖垮了。

　　具体到细节，除了万国鹏部分的有始有终，其他人物的呈现要么扁平化，要么因为缺少更多的戏剧冲突推进而显得突兀。比如，帅气但爱偷懒的小伙，因为睡过头追车时被训导就幡然醒悟；包括餐厅老板的婚变，一笔带过，却花费了足够长的笔墨展现他因精神压力过大而癫狂的过程，这里头的剪辑取舍，似乎值得商榷。

　　如果说，这一切是因为追求构建横漂百态图的大设定而做出的必要牺牲的话，那么，有点儿冗长且略显累赘的各种鸡汤式对白，把影片彻底包装成了“横店生存指南”宣传片，实在让人不堪重负。那位好高骛远演过微电影主角的哥们，从头到尾一直在说“我要去北京”，和女友的争论从头到尾没有过改变，这显然，也有点儿影响观赏性的。

　　被掩盖的圈内真相

　　尔冬升拍《路人甲》的动机就带着温情，他说，自己并不想展现横店更多黑暗、不堪的东西。这种温情渗透到了细节——片子原先的英文名叫“I am Nobody”，尔冬升觉得“Nobody”太冷酷，才将英文名定为最终的“I am Somebody”。

　　这可能是《路人甲》最终素材选取比较拧巴的又一个主观原因。

　　也许正因为此，透过横漂们的生活百态展示，你并不能看到更多关于横漂生活中不堪的事实。陪酒(睡)、和剧组人员起冲突、被导演吼这几处点到即止的戏码，是仅有的几处你能想到的圈内真相。

　　在此之外，尔冬升主动地去戏剧化。万国鹏只身来到横店打拼，除了刚到时被三轮司机小宰一笔(结尾还被报恩了)，几乎没有受到更多自身之外环境造成的施压——网吧受到指点、碰到好的群头、靠努力被麦庄导演相中——跟一般剧情片主角光环加身别无二致。

　　鉴于这种拧巴是打法和内容不兼容的硬件问题，尔冬升倒是尽力在片中加入了改良软件，比如众多大导和演员们的客串出演。不过，这点固然增添了不少娱乐性，但还是无法掩盖横漂们和剧组工作人员之间互动戏份过少这一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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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