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温州人”文化认同中的根文化和在地化认同

　　温州网讯 由于地理自然环境和社会人文因素，温州在历史上文化发育比较晚。在相对封闭、狭窄的区域地界里，形成了富有特色的瓯越文化，这些对温州人的思维习惯、行为方式和价值取向有极大的影响。温州有200万在海内外各地的“温商”，这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靠什么来团结他们，鼓励和引导他们为家乡的建设做贡献？究其原因，根本上还是要靠文化的力量，靠温州特有的区域文化来增强他们的家乡归属感，形成文化凝聚力，与此同时还必须保持“根文化对策”和“在地化”文化认同的统一，以维护世界温州人的国际形象。

　　一

　　“根文化对策”在文化认同上的优势，就是明确了虚拟的“世界温州”影响“现实温州”的路径，是温州文化在“世界温州人”的平台上得以延续的手段。其实施起来有许多具体的方法和手段，如传承区域优秀文化传统，充分积聚区域文化资源；如筹建“世界温州人博物馆”，成为世界温州人的祠堂、温州人精神的殿堂、温州人的“根”，发挥温州乡情“纽带”带来的资本源、营销网、人才库和信息港的优势。

　　“世界温州人”以灵动且实际的性格作风享誉世界，但同时也流露出封闭、难包容的缺陷。“在地化认同”的实质就是，反思以永嘉学派思想为核心的温州传统文化，突破温州传统文化的“小商业”意识，扬弃“小温州眼光”和“小富即安”的思想，培植开放的心胸、国际化的头脑和全球化的经营理念，把自己融入世界经济大潮中去竞争、合作、发展，争做世界公民，“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其实就是在地化认同的一种表述。

    文化认同不是为了深化偏见、坚化壁垒，强化竞争，激化对抗，而是为了更好地对话、沟通、融合。从迁出地的角度看，世界温州人要加强乡土文化的认同；从迁入地看，世界温州人要处理好在地文化的认同。这符合世界温州人的双重身份。

　　二

　　在地化认同在华裔文化研究中，已有相当的成果。有研究指出，华裔在美欧俄境遇，既取决于所在国的社会开放程度，也和华裔在地化认同有关，美国是个自由流动的社会，华裔认同这种社会流动性(Social Mobility)，在美的363.9万(2009年统计)的华裔中，有近一半的人得以从事科研、高技术、白领等高收入职业；欧洲是个固化的阶层社会，本国人想向上流动都很不容易，华裔只能从事中餐馆、小商业；俄罗斯是个转型社会，计划经济的后遗症严重，国企失业人员的民族主义严重排外，华裔的职业和他们有直接的冲突，不可能轻易获得国民待遇和国民保护。

　　世界温州人的在地化认同研究还是一片空白，这是与世界温州人的活动现状很不相称的，可以说是一种危机。这种危机已经导致了一系列的事件，如在欧洲的温州人过度竞争，树敌国多，无意中的“市场霸权主义”害了自己。2004年9月的西班牙埃尔切市“焚烧温州皮鞋”事件，该市近千名的鞋商和制鞋工人涌进温州鞋商聚集的“中国鞋城”游行示威，抗议温州鞋砸了他们的饭碗，一些不法分子借机焚烧了16个集装箱价值800万元的温州鞋。另外还有意大利限制华人入境和驱赶华工事件、俄罗斯取缔中国自由市场事件、罗马尼亚强制迁移中国商城事件、温州打火机和眼镜出口引发贸易冲突，等等。

    在国内，也是如此，温州“炒房团”、“炒油团”、“炒煤团”、“炒棉团”早已“声名远播”。只是群内成员很少将这些事件与文化认同联系起来，并孤立地、习惯地从外群因素中寻找原因。现在有那么多的温州人定居和活动于世界各地，甚至形成了强大的相对集中的华人区，如果不加强当地文化和融入当地文化的研究，文化冲突和群际敌意的强化在所难免。

　　三

　　社会认同理论告诉我们，“刻板印象”有褒义和贬义之分。在群内认知和我群中心主义的影响下，积极肯定的文化特质总是在内群被不断强调，褒义刻板印象增强；在群外认知和他群敌意的语境下，消极否定的文化特质总是在外群被不断渲染，贬义刻板印象凸显。即使是内群褒义的刻板因素，如勤奋、低廉，在外群的文化语境中，可能也会向“无序竞争”、“不公平竞争”等贬义刻板因素转化。在温州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可能获得赞誉，在罗马营业八小时以上可能就引来侧目。阿Q式的“不准革命”，都是一厢情愿的恶果。在地化的准入证是消弭或弱化贬义刻板印象，取得支配群体的相似性认同。支配群体以我群相似性对他群进行文化认同，开展群际交往。而掌握当地人的认同路径，是研究在地化问题的快车道。

　　“在地化”其实离不开乡土文化的支撑和对乡土文化的推介。温州地域文化是世界温州人在地化的活动平台。商行天下的温州人，不是以殖民化和强势文化的压力去实现他们的目标，也不是传统华侨的那种苦力型、行贩型的依附式生存，更不是非洲黑人奴隶式的贩卖。他们是和谐文化引领下平等的、合作的、双赢的跨文化使者或双文化者。比如“竞争有理”和“特别能抢占”，并不是我们温州人的实质，我们还有“有钱大家赚”的和谐竞争生意理念，应该兼顾别人的利益和文化习俗。

　　这是商行天下的世界温州人文化认同的独有素质。这种认同是对祖承文化的认同，也是对在地文化的认同，是跨文化认同。这种认同首先要避免认同分隔，消弭文化冲突，在多元文化语境中调整“认同管理”，以发展的视角实现文化整合和转换。这种认同管理的目标，不会是洋泾浜式的浅层文化，也不会是克里奥尔式的混合文化，而是分得清魂魄和肌理的世界温州人新文化。

　　作者：蔡贻象(温州大学世界温州人研究中心，教授)

　　林亦修(温州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教授)

　　整理：吴芬芬(温州大学人文学院文化创意学专业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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