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难民第三代”杨耀健：做汉奸 要进狗屎堆[图]

　　图片说明：重庆大轰炸惨案遗址

　　图片说明：“抗战难民第三代”杨耀健

　　图片说明：“抗战难民第三代”杨耀健接受采访

　　东方网记者蒋泽、曹子琛7月17日报道：“抗战难民第三代”杨耀健每每提起一次经历，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次做完讲座后，有位中学生向他提问：“打仗我要死掉的，能不能当汉奸？”杨耀健差点“呸”过去，“真这样做，你是要进狗屎堆的。”

　　中产阶级的逃难路上失去三个孩子

　　杨耀健是重庆抗战史专家、重庆市文史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他做抗战研究至少有30年时间，从1983年在重庆市政协文史办工作开始，他一直在查阅各种抗战史料，并接触战争亲历者，这既是工作职责所在，也与家族经历有关。

　　抗日战争爆发，随着日军于1938年10月占领广州、武汉，国民政府从南京撤至重庆，并将之定为"陪都"，实为"战时首都"。重庆成为当时中国的政治、军事、经济、外交中心，随之而来的，是从上海、南京、武汉各地撤出的文化艺术界、商界人士。就拿上海而言，“味精大王”吴蕴初、“火柴大王”刘鸿生、“机器之友”胡厥文，还有冠生园以及荣氏家族，纷纷迁到重庆。

　　抗战胜利后，聚集在重庆的厂矿、企业要回去了，人们也要回家，但离开重庆也不简单。飞机是一定阶层才能享受的特权，轮船又一票难求。大老板、高级管理人员们陆续离开后，其他人才可能买到票，一拖就是一两年。其中一些干脆就留在了重庆，这就是“抗战难民一代”的由来。杨耀健说，长安汽车厂里原来就有不少上海、南京过来的老工人，他们还在世的时候，多有接触。

　　杨耀健算“抗战难民三代”，尽管出生于重庆，且一口纯正的重庆话，但若不是这场战争，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战争主要影响了他的祖父杨道荣，从而影响了家族走势。直到晚年，祖父都念叨着“日本人让我倾家荡产、家破人亡。”这是杨道荣对家族命运的凝练总结。

　　抗战前，杨道荣从湖北汉口滠阳信义神学院毕业，在《信义报》担任主笔，后来成为一名牧师。当时，杨道荣和妻子住在一栋小洋房里，养活着9个子女，生活富足，至少是中产阶级。

　　卢沟桥事变之后没几，年战火就烧到汉口。武汉大撤退后来被誉为中国版的敦刻尔克。杨道荣不愿做亡国奴，也和妻子拉着9个孩子四处逃亡。从武汉到湖南，又辗转到重庆，一路上，9个孩子折损三分之一，杨耀健失去了3个姑姑和叔叔。

　　来到重庆后，杨道荣一家沦为难民，尽管依靠原先的积蓄，生活较常人好些，但和原来比已是大大不如。1940年，杨道荣当掉几幅字画，把大儿子杨光梓，即杨耀健的父亲送到成都学医，拿到博士学位后，他回到重庆，在一家医院上班，在那里遇到了杨耀健的母亲。

　　防空洞记录重庆抗战

　　抗战时期的重庆，同华盛顿、伦敦、莫斯科一起被列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四大历史名城，这里也是是国共合作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重要政治舞台。7年中，留下诸多遗迹、轶事，使陪都遗迹成为重庆今天独特的人文景观。

　　重庆在抗战中的地位毋庸置疑，仅拿抗战遗址来说，395处，是全国保存最多的城市。在遗址最为集中的渝中区，除去解放碑、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这种名声在外的地标，随意走走，都能有不少发现。

　　长满青苔、爬山虎的低矮塔楼，很可能就是某银行的金库气囱；四川省美术家协会驻重庆办事处，仔细一看，原来是当年名流聚集的高公馆；一家艺术馆，其实是原来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抗战时期国民政府对日作战的研究和参谋，均出于此。

　　但要说最容易发现的，还是防空洞，其数量之多，连杨耀健都不知道当时究竟修建了多少，只是估摸着总共能容纳几十万人藏身。

　　从红岩村向李子坝抗战遗迹公园走去，沿江就可看到四五个防空洞，现已成为藏酒良窖，倒也算物尽其用。还有不少防空洞在为重庆地铁建设贡献力量，打通之后，就是现成的地铁隧道。

　　有一处防空洞，是重庆人心中永远的痛。1941年6月5日，由于日军长达5个小时的疲劳轰炸，渝中区十八梯、石灰市和演武厅三段防空隧道内，发生避难民众窒息、踩踏惨剧，造成2500人左右伤亡，震惊中外。现在，重庆人把它封存起来，静静躺在磁器街的闹市下。地上，是重庆大轰炸惨案遗址，可以看到通往地下的石梯。

　　一定岁数的重庆人，都或多或少留有轰炸的痛楚记忆。一位叫唐泽安的老人，一直在工商联搞史料工作，年近8旬时，都不愿退休，杨耀健让他在政协文史办做临时工，前几年去世了。唐老向杨耀健讲述过年轻经历，那是1939年的一天，唐泽安在放学路上遇到空袭，尽管很幸运，躲到一处新挖的防空洞里，但走回家，他吓坏了，火光冲天、遍地瓦砾，自家房子不见了。在这次轰炸中，房子不但全毁，还永远失去大哥大嫂一家。

　　每年6月5日，重庆都会拉响防空警报，纪念那场惨案中不幸丧生的民众，也提醒人们勿忘历史。

　　但个别年轻一辈表现的淡漠，令杨耀健感到可怕。记者问他，如何让人们铭记这段历史，他的回答是：“首先要记录下来。”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