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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景濂忆抗战往事:母亲看着我寄给她的照片走了

温州网–温州都市报 2015-08-18 07:38:32

  温州网讯 在市区蒲鞋市一老居民楼里,阳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斜照在胡景濂身上,他静坐在藤椅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抗战电影,隔着屏幕,纷飞的炮火和轰炸声让他想起了自己经历过的那个年代。不知是上了年纪眼疾作痛,还是想起了什么,胡景濂抬起头,却没挡住眼眶里的泪水溢出。

  毕业旅行,抗战爆发难回沪滞留南京,熟人介绍考黄埔

  1937年,胡景濂在上海初中毕业,时髦的他和4个同学去南京毕业旅行。他清楚地记得,临走前母亲递给他10元钱,嘱咐“路上小心”。当时母亲脸上的表情和他的回答,胡景濂已记不起了,因为他从没想过,那一句“路上小心”会成为母子间最后一句对话。

  在南京观光期间,“八一三”上海抗战爆发,他回不了上海。恰好,胡景濂就读的泉漳中学校长陈君文认识黄埔军校的人,就介绍他们报考。他和同行的几个同学都通过了考试,成为黄埔第十四期步兵生。

  考试期间,一位好心的军官收留了他们,后来日本军队打进南京,军官携家眷转移,胡景濂和同学们就继续住在军官家里。

  “我记得那时候日本飞机不分日夜地轰炸,轰轰作响的声音常常震得耳朵疼。虽然军官家里很大,可是到了晚上谁也不敢一个人睡,同学们就住在一个房间里,有的打地铺有的睡床上。一天晚上,日军又开始新一轮轰炸,只听见炮弹爆炸的声音越来越近,房子的震动也越来越大,一名同学直接从床上被震到了地上。那一夜我们抱在一起,谁也不敢放开手。”

  成为空军,臂上书耻誓抗日被捕入狱,错过杀敌恨难消

  由于南京形势越来越严峻,黄埔军校搬到武昌,后又迁往重庆。那时,虽然国共宣称一致对外,但还是时有内战。早已参加革命的哥哥胡景瑊常给胡景濂写信,勉励他做一名爱国军人。回忆起日军飞机在南京的狂轰滥炸,已是少尉军官的胡景濂决定去当一名空军。1939年,他报考了空军飞行学校。

  在成都训练期间,他目睹了日军空军击落中国军机,心中的愤恨再一次燃烧。“警报拉响,正在训练的我们被疏散到楼里,我知道是日军空军要来了。我偷偷地看到中国军机被日本战斗机炸得冒烟掉下来。日军用的是先进的零式飞机,我们的飞机性能远远不如。不过,就算这样我们还是希望能赢。”

  那一天回到宿舍,航校学员胡景濂在自己的手臂上重重写下了“耻”字,希望有一天驾着战斗机击落日军飞机。

  1942年底,胡景濂顺利毕业,成了国民党空军飞行员,却由于秘密参加读书会,被作为“异党分子”开除军籍逮捕法办。后虽证实了“清白”,却遇上蒋介石“关禁三年,使其彻底悔悟”的手谕。1944年起,他被关进重庆“战时青年训导团”。

  “突然有一天,看守的军官告诉我们,日本人投降了,抗战胜利了。监狱里还因此开了庆祝大会,放了鞭炮,连平时都是素食的牢饭也加肉加菜。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明明参军是为了打日本人的,可自己连一发弹药都没来得及打。”

  辗转回温,申请加入共产党乐当教练,带出一批飞行员

  1946年初,胡景濂被取保释放。关押期间,胡景濂结识了著名新闻记者萨空了。萨空了鼓励他投奔延安,并联系委托了中共领导人王若飞。正当胡景濂打算投奔组织时,传来王若飞因飞机失事牺牲的消息,萨空了又去了香港,胡景濂只得乘船辗转回温。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考验,1947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他送过文件,买过弹药,还做过组织发动工作,最后还是做回了老本行——当飞行教练员。“我最骄傲的是我带了那么多批学员,一个都没有被淘汰的,都带出来了。”

  1978年,胡景濂回到了温州,任温州气象台副台长,1983年离休。可是胡景濂依旧忙碌,他说自己还有好多理想要实现。

  “我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年出去旅游一趟,每天都要运动。一直到了70岁,我们气象局的老同事还见我在局后面的河里游泳。现在年纪太大了,动不了了,就看看电视,坐着想想以前的事。”

  面前的胡景濂,已经头发花白,行动有些吃力。但是说到激动处,他还是忍不住挥舞着双手给我们比划,为我们再现那些记忆中的画面。

  母亲病逝,不得请假难见面随信寄回,一张照片作念想

  胡景濂出生在一个革命家庭。祖父胡鑫是清末民初著名改良派人物陈虬的女婿、有“胡一帖”之称的温州中医名家;外祖父姚广福,早年追随康梁维新变法,后在蔡锷手下当过机械厂厂长;母亲姚平子曾是温州第一所高等女子小学校长,是中共温州独立支部成员。后来担任首任温州市长、温州和平解放谈判中共首席代表的胡景瑊是他大哥。

  1941年,原本在上海教书的姚平子受到好友邀请回温支援教育事业。1942年,胡景濂的弟弟胡景琛被间谍杀害牺牲,姚平子听到消息当即晕倒,从此一病不起。正在成都当空军学员的胡景濂收到大哥胡景瑊的家书,告知母亲生病的消息,而胡景濂不能告假回家,只能将自己在航校拍的一张单寸照随回信寄给母亲。

  照片里,20岁不到的胡景濂,头上戴着空军头盔,目光里透着一股英俊少年的神气。

  “母亲逝世时,我们兄弟几人都因为战争的缘故没能陪在她身边,母亲就看着我寄给她的照片走了。”

  不知是上了年纪眼疾作痛,还是想起了什么,胡景濂抬起头,仍没挡住眼眶里的泪水溢出。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新闻中心 编辑:鲍苗苗责任编辑:叶双莲监制:阮周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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