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干部“大脚姑娘”：鬼子比电影里演的还坏

人物档案 常慧贞，生于1930年，16岁参加工作，1949年南下支援温州，曾被任命为梧田区副区长等。1986年离休，现居市区上陡门。

　　温州网讯 正逢抗战胜利70周年，经历过抗战岁月的齐景民、常慧贞夫妻各自都写了回忆录，其中常慧贞刚出版不久的《朝花夕拾》还透着油墨的清香。虽然已86岁了，但常慧贞记性很好，她说：“我不会常去翻这本书的，回忆都刻在脑子里，当年那些日本鬼子跟电影里演的一样，甚至还要坏。”在市区上陡门住宅区，他们十几平方米的客厅墙上布置着三幅常慧贞亲笔画的梅花图，老枝遒劲仿佛铮铮铁骨。

　　前天下午，常慧贞打开记忆的闸门。于是，写在书中的往昔，被她的声音慢慢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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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子进村烧杀抢掠

　　“大脚姑娘”惊慌奔逃

　　常慧贞老家在山东省蒲台县(1956年撤销，拆分并入邻近各县)常家村，1937年她刚满6岁的一天，奶奶按照习俗帮她缠好脚。夜里，劳作回家的父亲听到她忍痛不禁的哭声，于心不忍。终于，常慧贞缠了两个多小时的脚丫子被“解放”了出来，从此不再包裹。

　　“抗战时，鬼子天不亮就挨家挨户地砸门，穷人家的大门不结实，经不住他们两三下枪托子，很快就被砸得稀巴烂。鬼子闯进去翻箱倒柜，他们抢粮，抢牲口，抢鸡鸭，烧房子，看到青壮年，就抓去修炮楼。村里十四五岁的姑娘们头上都挽个髻，穿上老太太的衣服，几天不洗脸，总想着越脏越安全。”

　　可村里缠过足的姑娘远路走不动，鬼子来了无法出逃，藏身柴垛、高粱秸堆里，但鬼子会放火烧。对“大脚姑娘”，她们都很羡慕：“你父母真好，不给缠脚，跑得真快啊。”

　　“当时妹妹还小，就和小脚又多病的母亲藏在家里的地窖里。而常慧贞和父亲、哥哥，只要一听到枪声，就拼命地往外跑，要么跑进青纱帐(夏季北方遍野的高粱)，要么跑到坟墓堆去避难。”常慧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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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牛下田遭遇汉奸抢劫

　　刺刀扎晕父亲血流满地

　　为了躲避频繁来扰的鬼子，1938年春天，除常慧贞的父亲和哥哥，家里其他人都搬到附近焦家村的王大爷家。(焦家村给鬼子纳粮交款，因此鬼子很少去。)

　　“搬家后第二天一早，父亲和哥哥拉着从外婆家借来的牛到田里种棉花，突然看到前面来了一帮汉奸。春天的田里庄稼还没长成，无遮无拦，而拉着牛又跑不快。狭路相逢，汉奸伸手就去抢牛绳，父亲死死抓住牛绳不放手，汉奸狠狠地就给了父亲一耳光。黄牛是农民的命呀，父亲还是不放手，另外一个汉奸拿起刺刀对着父亲的下半身刺去。父亲下意识地一侧身子，刺刀扎进大腿，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很快就晕了过去。哥哥见父亲晕倒，吓得拼命往村里跑，想叫人来抬父亲回去。可村里的人都跑光了，找不到人。他跑回棉花地里，牛和汉奸都不见了，只有父亲躺在那里。哥哥又跑到焦家村去求救。”

　　“当奶奶和母亲看到父亲血人一般，腿都吓软了。”常慧贞停顿了下，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水。“所幸父亲没伤到要害，在奶奶和母亲的护理下，伤口慢慢愈合。”

　　1942年，村里来了两位地下共产党员，在他们的组织下，选村长、民兵，成立妇救会、儿童团、姐妹团等，整个村子抗日活动搞得风风火火。常慧贞被选为姐妹团团长，后来在工作中结识了丈夫齐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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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下温州直至离休家仇国恨铭记在心

　　1949年6月，常慧贞和丈夫作为南下干部来到温州，被分配到平阳县民运部。常慧贞后来又在平阳福利院、盐业公司、永嘉县民政科等单位供职，还曾担任过梧田区副区长。1986年办理离休手续后，她报读老年大学的医疗卫生班、植花木班、国画班。常慧贞喜欢画画，特别喜欢画梅花。

　　离休后的美好生活，常让他们感慨过去炮火纷飞的日子。他们要将亲身的经历写成文字，经过一年多时间撰写，回忆录最终成稿，该书分为童年、南下行军、晚年生活等章节。

　　“回忆日本鬼子投降前后那几年老百姓过的苦日子，那种惊恐逃命、饥寒交迫，没有经受过战争的人根本体会不到。而经历过抗战，家仇国恨铭记在心，对比现在的生活，才让我们更懂得珍惜。”

　　宽敞的客厅里，这对曾在血雨腥风中共患难的老夫妻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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