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前永嘉陡门村战斗重挫日军 村民遭报复性扫荡

　　陡门村地处乐清永嘉交界，地势峻峭，是兵家必争之地。

　　70年前的那场战斗在这个村里打响。

　　村民陈华兴指示方位为，当年日军从陡门村村口的水明堂岭发起进攻之处。

　　因为父亲陈泰仁遇难，陈华兴家生活极其艰苦，一家四口居住于两间轩房。

　　温州网讯 这是一次史册少有记载的抗日战斗，在当时却重挫了日军的锐气，打死打伤日军近100人。

　　70年前，这场发生在永嘉陡门乡陡门村的陡门战斗，以胜利结束，而村民此后却遭遇了日军报复性扫荡，多人倒在了日军的刺刀与枪口之下。记者近日重访陡门战斗遗址，找寻当年战斗的亲历者，重拾记忆碎片，重塑这场不该被历史遗忘的战争。

　　战火 凌晨三声枪响震动村庄

　　1945年4月28日，初春凌晨的陡门村一片寂静，低沉的蛙鸣伴着鸟啼声环绕四周，屋檐下的大黄狗趴在狗窝边睡得正香，偶尔屋内传出婴儿的啼哭声也瞬时被大人的鼾声淹没。

　　拂晓时分，村口水明堂岭传来的三声枪响打破了村庄黎明前的宁静。日军尖兵从乐清驻地白石镇高垟村出发，500余人在汉奸阿豹的带领下，经清水垟—松罗—岭下—江岙—东坑，鬼子抓住东坑村民陈士喜逼其带路至陡门村村口。

　　“哪一个！”国军二十一师六十一团驻守在火岩岙口的哨兵朝着水明堂岭丛林中人头攒动的队伍连喊三声。见无人应答，哨兵便开枪示警。

　　听闻远处传来的枪声，驻军闻声出动，此时，驻守在陡门村的国军二十一师六十一团共有1000余人，团长徐友成下令，紧急出发，登上村四周的各个制高点，北面登上红岩头、白岩头；西面登上鸡冠岩岗、雷岩头；东面登上东岙头。

　　国军与日军激烈交战，枪林弹雨，炮声轰隆，火光冲天。眼见攻不下国军火岩岙口的制高点，日军后撤，转攻水明堂岭西侧的坟蓬山尖。陡门战斗直至下午4时许，最终日军溃败撤退。据永嘉县志不完全统计，日军伤亡100余人，其中战死30多人，包括一名中队长。国军死伤10余人。

　　村民 山间洞穴躲了一天一夜

　　“当时日军入侵部队是支‘三好’部队，武器装备齐全，枪法准得惊人，还十分熟悉陡门村的地形，并不是抗日连续剧中那般呆头呆脑。”村民陈华兴当年7岁，长大成人后，从村内多方采集关于这场战斗的细节信息。

　　战火破坏了陡门村原本的安宁。凌晨的三声枪响，惊醒了睡梦中的村民，穿衣服、卷铺盖、抱孩子，当年10岁的陈启发一家四口，妹妹还不会落地走路，枪声响过，立马从被窝中蹿起，跟随村民的迁徙大军躲到了村后十二瀑洞，“没带食物，饿了，就从树上摘些乌巧菌树叶含嘴里咀嚼，渴了就喝点山水。”与家人走散的陈启发在山间洞穴内待了一天一夜，远处的枪响让他的饥饿感中多了丝不安。

　　村民陈泰仁就没逃过日军枪弹的屠戮。陈泰仁当年30岁，家中育有两子，常年犯有胃病，凌晨逃窜到山中的他胃痛难熬，早上9时许，下山觅食，在离家门口100米左右的位置，一枚子弹嗖的一声穿过他的胸膛，陈倒在了血泊中，直至下午4时，家人才得知他的死讯，从山中洞穴中往家中跑。

　　日军撤军后，村民回来发现，摆在田间地头的木材堆都不见了，变成了一堆堆的炭灰。据中共老党员陈永光、陈士法口述，日军用木材焚烧了战死的士兵尸体，承装这骨灰撤离，其中战死的中队长尸体用担架抬走。

　　陡门战斗给抗日的国军也带来一定打击。战后数日，村民陈清滔在村内龙坑水头发现一国军士兵尸体，后挖坑将其埋葬。陡门村相邻的潘垟村金姓农民，在吊船岩脚发现三名国军伤员相依端坐而死，身上衣物已在地上磨成了碎片。

　　扫荡 他被日军的刺刀活活刺死

　　陡门村与乐清接壤，地势险要，史料记载，从太平天国起义开始，乃兵家必争之地，至今许多老屋仍留有洋枪弹孔。

　　陡门战斗后国军二十一师六十一团撤出陡门村，但战斗给陡门带来的影响还远未完结，日军在次日发起了报复性扫荡。

　　日军在次日凌晨，兵分三路包围陡门村，企图为陡门战斗的失败报仇。村民卓阿祥路遇日军士兵，在村的溪边被日军的刺刀活活刺死，被发现时腹部已被剖开。

　　鬼子进村，正在学校上课的陈启发闻讯后赶忙跑回家中，忙着帮母亲陈本香收拾被褥，“挑担出门，没逃几步，身后的鬼子飞快追赶上来，口里还说着蹩脚的中文‘来来来，来来来’，随之，一个箭步冲过来，用刺刀挑落母亲肩头的扁担，她和棉褥倒在了溪边，我当时怕得只是哭，我们看日本人没什么动静，拔腿便拼了命一样向山里逃去。”现年80岁的陈启发述说起当时的情形，表情一惊一乍，似乎还沉浸于当年的恐慌之中。

　　陈启发的祖父当年77岁，住在村中的简易茅屋，常年靠砍柴为生，日军进村扫荡时还来不及逃出。“当时，日本人把我们养的鸡宰杀完，剔除了鸡爪、鸡尾巴、鸡脖子丢在地上，我爷爷正俯身捡其地上的抛弃物时，被鬼子的枪托一把顶到了地上，现场口吐鲜血，此后半年都下不了床，没钱就医，躺床上去世了。”作为长子，年幼的陈启发开始挑起家中生活的重担，辍学在家，直至1954年18岁时才复学上小学三年级。

　　梦魇 父亲遇难后家中顶梁柱塌了

　　在陈华兴的《陡门村抗战侧记》中记录：“鬼子入侵陡门村，抓担夫，抢财物，奸妇女，杀民众，屠耕牛、宰畜生，屠杀5只牛烹食，屠杀民众毛猪三十头，杀鸡不知其数，抢劫三家商店财物，老百姓家酿的酒被用来洗澡，捣毁民众家具当柴烧，鬼子还用大刀砍毁栋柱企图放火未遂。”

　　陈华兴家当年开有一家杂货铺，店内用纸蓬包包裹着各类食物，“鬼子把吃的都吃光后，居然把大便包了进去，丢到了酒缸里，有些挂到了屋梁上，做法让人恶心。”

　　陈泰仁的儿子陈岩柯现年87岁，其父被日军杀害当年，一家四口居住于两间轩房，父亲遇难后家里的顶梁柱垮塌，生活极其艰苦，直到他57岁时才有钱搬出老宅子入住新房。

　　陈泰仁遇难次日，妻子在家铺设灵堂，“日军进村扫荡，看见个女人抱着棺材哭哭啼啼，发怒大喊，拿起屋前的捣杵头就朝我妈身上扔，她当场就被吓得哭不出声。”陈岩柯说。

　　>>>背景

　　陡门村地势险峻抗日自卫队驻扎

　　1944年7月24日，日本陆军和海军签发作战指导大纲，欲占领“浙南沿海要地”，9月初日军在金华集结。9月7日上午永嘉发出长声警报，居民四处疏散，政府全部撤离，专员公署迁往瑞安高楼，永嘉县政府迁往枫林，乐清县政府迁往大荆。国民党驻军第三十三师驻防桐岭一带。

　　9月9日，日寇第十三军第七十师团第五十旅团团长黎冈寿男所属司令部四十七大队工兵队，第五十六旅团独立步兵第五十大队约4000余人，沿金温公路再度侵犯温州，温州城第三次沦陷。

　　9月12日，日寇侵入乐清西城乡，主力布防西乡沿海和瓯江北岸，分驻40多个据点，设有“日本全军永乐总防区司令部”，第五十旅团黎冈寿男总部驻军乐清盘屿镇重石村。

　　1945年春，国民党二十一师六十一团1000余人驻陡门乡陡门村，接受蒋介石剿共命令。因为中共乐清县委不断扩大抗日武装的同时，中共瓯北县委也积极发展抗日武装，乐清和瓯北二县武装部队迅速发展到10个中队，700余人。1945年3月27日中共浙南特委宣布：胡景瑊、余龙贵、邱清华三同志组成瓯北中心县委，胡景瑊任瓯北县委书记，邱清华任乐清县委书记，余龙贵任抗日自卫游击队总队长，周丕振为副总队长。

　　陡门村地处永乐交界，地势险峻，山林茂密，抗日自卫队周丕振等领导同志经常率部驻扎陡门，活动于陡门、牛林、江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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