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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号兵杨胜义忆往昔:14岁穿军装 赤脚上战场

温州网–温州晚报 2015-09-01 07:20:34
忆往昔,一声声冲锋号的旋律似乎还在耳边激荡,老人口里轻轻吟唱,用声音为我们讲述那段与号角相伴的青春岁月。

  人物名片

  杨胜义

  出生于1925年,祖籍重庆川东,从小没了父母,6岁开始流浪,14岁参加抗日,成为一名号兵,经历过长沙会战等。解放后安家温州,一家祖孙三代都有人从军。

  温州网讯 再过一个多月,杨胜义就要迎来自己的九十大寿,老人如今仍精神矍铄,耳聪目明,说起话来也条理清晰。

  戎马半生,老人如今生活幸福、安逸,但他最为宝贝的仍是当年因为战争而获得的一个个勋章。红色的盒子外面包了一层又一层,一一拿出来,摆满了半张方桌。

  老人从小没了父母,生活坎坷,流浪多年,却因机缘巧合走上了战场,成为一名号兵。忆往昔,一声声冲锋号的旋律似乎还在耳边激荡,老人口里轻轻吟唱,用声音为我们讲述那段与号角相伴的青春岁月。

  从小没了父母,6岁开始流浪

  我本有三个兄弟,两个姐姐,我排行最小。我还未满周岁,家里就生了变故,母亲和大哥被人砍死,父亲逃走,我们剩下的四个兄弟姐妹全留给了亲戚照顾。亲戚把父亲留下来的几亩薄田和房子卖的卖,当的当,我们几兄妹就无家可归了。

  后来,大姐出嫁,哥哥饿死,就只剩下我跟二姐。从我记事起,每天的烦恼就是能用什么东西果腹。你们知道稗子吗?就是和稻子外形极为相似的植物,但大家会将它当杂草扔掉,我和二姐把它们拿过来磨成粉吃。

  就这样到了我6岁的时候,二姐也出嫁了,我成了个流落街头的小乞儿。东家吃一顿,西家讨一顿,我吃的、穿的都是别人看我可怜给的。渐渐长大后,我也想改变这种生活,但没有文化,没有见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

  到我十三四岁的时候,街上到处都在宣传抗日,有个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我看不懂,只听别人说是“精诚团结”。我当时并不明白保家卫国的含义,但隐隐从大家或恐慌或激昂的情绪中知道,可能有些事情即将发生。

  14岁穿上军装,赤脚上了战场

  1939年4月的一天,我14岁,有个人问我:“你要去当兵吗?一个月8块大洋军饷。”我马上就同意了。当时跟我一起去的有三个人,但只有我被选上了。

  同年8月,我进入了志愿兵团,穿上了笔直的军装,这是我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衣服,我很高兴。

  别人都有家里人来送鞋子,只有我是光着脚的,但我走得跟大家一样快,从不掉队。正是因为如此,大家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铁脚板”。

  对,我就是赤脚上战场的。

  可能是看我小,军队里的领导让我加入了号兵队,我是吹小号的。其实每个月没有8块大洋,我当上号兵之后也只有三四块大洋。

  吹响冲锋号,和战士们一起上前线

  号兵不杀敌,却会吹响上阵杀敌的号角。冲锋号跟大家在电视里听到的差不多,简洁、激昂。每当吹响冲锋号,我都格外用力,那是不由自主的。我吹响号角,战士们就大喊一声“杀!”,冲向敌人,杀他个片甲不留。

  战士们往前冲,我也往前冲。

  大的战役里面,如果要吹冲锋号,就要集中一个连,甚至一个团的号兵,一起吹响冲锋号,气势排山倒海。

  我们还会吹很多其他的号,如起床号、出操号、收操号、开饭号、讲堂号、自习号、熄灯号等等。不吹冲锋号的时候,我还兼传令兵,也就是通讯兵,那时候不像电视上演的还有无线电通讯,战场上都是靠人力、脚力传递信息,传令兵要及时向战士们传达长官的部署,我就像是换了一种方式“吹号”,参与战斗。

  渐渐地,我开始明白抗日的意义,打了胜仗,我们欢欣鼓舞;打了败仗,大家互相鼓励。

  经历长沙会战,破坏公路反包围日军

  长沙会战经历了4次大规模的激烈攻防战,其间的血雨腥风并非几个字能概括。我虽然没有杀敌,但从未离开战场。

  第一次长沙会战的时候,我们被派去破坏公路,破坏公路并不是把整条路都破坏掉,中间还会留一段方便我军进出。

  到了冬天的时候,第二次长沙会战打响了,我们的部队从湖南醴陵转移到了江西修水,战况十分激烈,日本人还用热气球在战场上侦查,这在当时就是高科技。

  最终,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战场上哀鸿遍野,战壕里断手断脚随处可见,他们曾经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这就是战争,最终我们胜利了,对于那时候的我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

  1943年,常德保卫战爆发,我所在的部队仍然作为增援部队,从驻地紧急赶往常德支援。当时正值严冬,我们顶着狂风雨雪,连续走了十天十夜,终于到达了常德城外。

  原来驻扎在常德的部队已经被日本鬼子包围,我们的任务就是给日军来一个反包围,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从常德城外的沅江偷渡进城,对日本鬼子进行伏击。子弹乱飞,机枪扫射,战马的嘶鸣,战士的呐喊,冲锋号的激昂充斥着整个战场,天快亮的时候,我们终于获得了胜利。

  抗战结束后,我思想解放了,就加入了解放军。

  战后安家温州,家中三代从军

  战争中,受伤总是难免的,在常德保卫战中,我的左小腿被子弹擦过,负伤了。平时打仗的时候,日夜奔忙,负伤休养是最平静的时光,我就用来学习。

  我从小是个野孩子,没人教我读书写字,但我一直对认字很感兴趣。我几次负伤,学会了读书写字。我感谢这些经历,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现在,我不光认字,还能写点东西,我熟读毛泽东语录,也看完了马克思全集。解放后,我甚至想去参加抗美援朝,但因为组织上的分配,我来到了温州,分配到温州军分区。

  在这里,我也遇到了我的妻子,相伴至今。我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当了兵,小儿子的儿子也是当兵的,我觉得很满足了,儿时那么苦的日子,却在温州有了自己的家,如今生活幸福、安逸,孩子们也都孝顺。

  这些年,我走过了中国很多地方,看着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想着以前的战场硝烟,我们都要珍惜如今的和平与美好……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新闻中心 编辑:林振将责任编辑:叶双莲监制:阮周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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