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记忆:大师闻惯桐油味 平生最恋是瓯塑

温州网讯 瓯塑是温州独有的传统艺术,由堆漆工艺发展演变而成。著名学者王世襄在《髹饰录解说》里这么描述:它不是用漆写起,而是用漆(灰)堆起。现代瓯塑艺术汲取中西雕塑、绘画艺术精华,被誉为“东方立体油画”、“彩色浮雕”,2008年被列为第二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
秋冬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一幅未完成的大型瓯塑作品上,瓯塑技师曹吾庆用手中的瓦特儿(瓯塑的制作专用工具)把陶土在画板上压出一片葡萄叶,再退后几步眯眼看,他的眼前,已是一大片带着青草氤氲的葡萄园,园里有工人在劳作。
曹吾庆所在的志通雕塑艺术工作室,颇有西方油画画室的意境,而他手中创作的,却是地道的温州技艺——瓯塑,作为“纳光纳阴”的浮雕技法,要经过设计、拷贝、上底漆、捣泥、配色、堆起等工序。
嫁女儿备嫁妆,请瓯塑师傅上门做活
如今的瓯塑常在高端场所以壁画形式出现在厅堂,如酒店、博物馆、大型寺庙等建筑物。而曾经,瓯塑还装饰着坊间百姓的生活,出现在新娘的嫁妆上,比如做工讲究的糖果盒、食盒、脸盆架、花鼓桶、联床等。
当年的瓯塑除了装点老百姓的生活外,还成为外贸产品。那个时候的温州瓯塑厂以孝心故事、夫妻恩爱等劝诫性题材为主的瓯塑作品,受到喜爱中国传统文化的国际友人欢迎,订单不断。而在“文革”期间,温州瓯塑厂的产品改变了风格,表现的是社会主义新农村,内容变成了工厂、铁塔和梯田等,样品带到订货会上,却无人问津。温州瓯塑厂陷入无活可干发不出工资的境地。
于是瓯塑技师就到农村“出私活”。农村里自然也有瓯塑师傅,但来了城里的师傅,那做的活应该更加精细吧,一般人家都喜欢请他们到家里做活,吃住都在主人家里。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周锦云说,那时候在温州农村,儿女结婚时要制作很多家具,许多家具都会用到瓯塑装饰。“一般来说,有的东家会指定他们家附近的一处风光,或者一个孝心故事,也有可能是一个戏曲人物。高明的师傅不画草稿,因为拿着画稿对照着做会被围观的百姓起哄。我们打好腹稿,即兴创作,这是很考验技术的。”
瓯塑壁画迎来尼克松、走进人民大会堂
算起来,周锦云和瓯塑的渊源已超过半个世纪,他对瓯塑的眷恋,可以用一辈子来形容,与瓯塑他有太多的故事要说。
瓯塑曾经只是单一的灰色,一般靠描金来上色。后来才有了将各种颜色矿物质原料调入油泥的尝试,于是瓯塑作品开始呈现丰富的色彩,并走进重要的公共场合。
1972年,尼克松访华,其行程中有一站是杭州,当时杭州提前一年时间改建机场,机场大厅的屏风以及尼克松下榻的杭州饭店里的大型壁画,采用的就是瓯塑作品。那时起,瓯塑的地位逐渐显现,同时,也开始作为礼物登上国际舞台。
1979年,周锦云、吴小红等十来名年轻人组成的团队,到北京人民大会堂浙江厅制作瓯塑壁画。“当时其他省来的都是教授、副教授,大会堂领导见浙江来了我们这么几个毛头小子,就让我们回去,去把长胡子的老师请来,最好是请白胡子的。”回忆起这段经历,周锦云笑了。然而温州这批毛头小子在大会堂工作了100天,瓯塑壁画得到了大会堂领导的赞赏。
而如今,浙江厅的瓯塑壁画已换了3次,温州这批“毛头小子”渐渐变成了“白胡子老师”。作为国家级大师,周锦云曾经带着瓯塑去过100来个国家进行文化交流。
老艺人习惯了闻桐油的气味
瓯塑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喜爱,许多有着专业知识的美术人才参与其中。省级工艺美术大师吴小红是她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毕业于中国美院民间美术系彩瓷专业。吴小红擅长瓯塑人物,对瓯塑有着深厚的感情。即使现在年过七旬,她还经常到徒弟开办的志通瓯塑公司里转转,捏捏陶土,用瓦特儿压片树叶,她喜欢闻陶土中散发的桐油味:“制作瓯塑的原料里添加有桐油,这是天然原料,对人体无害,我喜欢这种熟悉的气味。”
在该公司的工作室里,工艺美术师曹吾庆正在制作葡萄园风光图,这是为一位企业家的客厅创作的壁画,约18平方米,需要五六个人花3个月时间才能完成。
在过去,瓯塑是工艺品,工艺品的属性决定了其价格和收藏价值自然不如艺术品。徐志通说,如今他考虑最多的是如何让瓯塑走纯粹艺术化的路子,他的工作室现在致力于瓯塑的设计和创作,同时在表现形式上尝试加入现代元素,在提升其艺术性的同时增加瓯塑的装饰实用性。
瓯塑文化进课堂培育新传人
传统手工艺,以师承方式带出的徒弟毕竟有限,据不完全统计,温州现有瓯塑专职从业人员四五十人。周锦云工作室承接的以宗教题材为主的瓯塑订单已排到明年底。即使这样,周锦云依旧固守着自己的收徒标准,除美术功底,他还有几个“不收”:不孝顺父母者不收,不热爱中华文化者不收,不勤奋者不收。
除了以工作室团队的方式来传承、制作瓯塑外,浙江工贸职业技术学院高级工艺美术师郑央凡则让瓯塑进入课堂。2006年,郑央凡在学院开设瓯塑课,受到学生欢迎。两年前,郑央凡还把瓯塑带进市城南小学,现在,这门课程成为城南小学颇受欢迎的实践活动课之一。此外,郑央凡还把瓯塑带进温州市特殊教育学校。目前,该校学生大多能独立完成作品。郑央凡还走进温二十中、石坦巷小学、新田园小学等讲课,让更多人了解瓯塑、喜欢瓯塑、学习瓯塑。(记者黄小玲)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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