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温州农村改革“试验田” 从乐清湾到北大荒

　　地该怎么种？这是中国农民千百年来一直在回答的问题。“七山二水一分田”的温州，先天不足的资源禀赋“倒逼”出一个颠覆性的答案：农民向全国“借”地，农业向域外发展。“胆大包地”的创举，仅仅是温州农村改革历程中的一段章节。今天的温州，继1987年后再度成为全国农村改革试验区，率全国之先探索“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新的起点，且看温州如何披荆斩棘，书写新的篇章。——题记

　　温州网讯 岁末，黑龙江“温”姓大米回温季。

　　东海之滨的乐清湾，冰封雪原的北大荒，两地虽远隔万里，却因一群“走出去”的温州农民，有了衣食父母般的交集——自2001年以来，20多户温州粮农在北大荒承包5万多亩土地，创造性地建起了温州的域外粮仓。

　　这就是敢于突破桎梏的温州人，在工商界如此，在“三农”领域亦然。

　　有人说，一群敢闯敢试的农民，才是温州农业生产的“富矿”。曾经，他们披荆斩棘，为中国农村改革创造了可供借鉴的“温州样本”。现在，他们迎着改革春风耕耘的“试验田”，渴望再度载入中国农村变革的史册。

　　(一)萌芽

　　1982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确立伊始。

　　这一年，乐清农民陈定友拿到了第一份种田“种”出来的奖状。由当时“后所公社管委会”颁发，获奖理由是“为我社种子工作作出贡献”。

　　那时的同村人，告别了生产队的“计划”，思想先进一点的，去外地接业务，有的还办起了企业当老板，保守一点的，也去城关开起了小店。

　　农民“洗脚上岸”，地该给谁种？

　　陈定友一口气“扒”了40亩地，有的是别人怕抛荒无偿送的，有的是用一百斤稻谷换的。这是温州最早的一批土地流转，陈定友还因此获得了温州农机处奖励的一台手扶拖拉机，成为当地最早用上农机的农民之一。

　　劲头上来，陈定友承包的土地一年比一年多，最多时达到1900多亩。从“包产到户”落地的那年起，他的每一步，几乎都被贴上了“最早”或“最优”的标签。他的承包地，堪称温州乃至全省推广土地规模流转及农业机械化服务的“试验田”。

　　其实，“包产到户”，这一被誉为“中国农民伟大创造”的制度，对温州人来说并不陌生。

　　早在1956年，正当中国农村处在合作化运动高潮之际，永嘉县燎原社就已经开了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先河——三包到队，责任到户，定额到丘，统一经营。这一举措当年得到永嘉县委肯定，并推广到全县313个农业社，周围各县也纷纷效法。后来，温州地区约有1000多个农业社在17.8万家农户(占总数的15%)中实行了“包产到户”。

　　然而，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这场中国农村第一次“包产到户”的星星之火，后来还是被掐灭了。让温州感到欣慰的是，这场改革比1978年安徽凤阳县梨园公社20名农民惊天动地的“包产到户”实践，整整早了22年！

　　虽然永嘉“包产到户”只有短短10个月的生命，但它所迸发出的勃勃生机，影响了一代又一代温州人。

　　事实证明，“包产到户”只是一个开始。

　　(二)开花

　　乐清湾的成功，让陈定友更坚定了土地规模流转的信心。这一次，乘着改革的春风，他把“试验田”选在了幅员辽阔的北大荒。

　　2001年，浙江在全国率先实行粮食购销体制改革，取消了粮食定购任务。温州作为浙江省的试验区，在全国率先吹响了农业“走出去”号角。

　　那一年，包括陈定友在内的28户温州农民，一口气在黑龙江承包了5.2万亩土地，建起了温州第一个域外粮仓。而当时乐清全市的耕地面积还不足40万亩。

　　温州粮农的这一创举，很快就引来全国瞩目。第二年，粮食购销市场化改革在全国推开，打破了粮食作为特殊商品只能省际流通的僵化体制。

　　从“北大仓”起步，温州现已与黑龙江、江西、江苏、安徽等16个主要产粮省开展粮食购销合作，建立了超过60万亩的粮食基地，温州的“天下粮仓”基本建成。

　　几乎和陈定友同时“走出去”，如今的章财富选择了“回归”。

　　在乐清石帆街道霞雪村，他和两个朋友合伙承包了520多亩地，计划投资1500多万元打造葡萄生态产业园区。

　　吸引他回乡“三次创业”的，是温州现代都市农业的发展势头，以及接连推出的农业招商引资新政。而最直接的原因，是温州有“地”了！

　　自2011年以来，温州各村社已组建了5027个土地合作社，打造土地规模流转的村级服务平台。其中，428个村社完成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入册上图”。截至2013年11月底，全市农村土地流转总面积达108.12万亩，占承包经营耕地面积的54.5%，首次超过全省平均水平，并高出近10个百分点。其中，2013年度新增的土地流转面积24.8万亩，新增规模流转率12.5%。

　　霞雪村的农民，或许比章财富更期待葡萄园能早日结果。这一产业园预计年产值可达1000万元，能就地解决用工150多人，村民既可以收土地流转的租金，又可以到园区上班领工资。

　　这一“双赢”的土地流转模式，和乐清“老农业”洪建兴的思路吻合。“过去农民走出去，是因为温州农业发展的先天不足。”如今，农村资源要素进一步整合，农业扶持政策层层加码，弥补了诸多硬件上的短板。这一过程中，政府部门正在扮演“制度设计者”的角色，在框架搭建上产生强大而有效的推力。

　　与此同时，经过一段时期的积累，温州拥有了农业规模经营和集约化的基础，有自己的当家品牌，有一支成熟的技术队伍，有一支遍布全国的营销队伍。今后，温州要通过土地规模流转，走优质高效农业和现代都市农业之路。

　　中央的顶层设计，已经释放这一信号。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要加快构建新型农业经营体系，赋予农民更多财产权利，推进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和公共资源均衡配置。

　　其中，新型农业经营体系的构建，恰恰要以规范、有序、高效的土地流转服务体系为基本保障。

　　(三)结果

　　其实，早在陈定友等人“大胆包地”之前，温州人就在流转服务体系上进行了探索。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中国第一座“农民城”——苍南县龙港镇，就率全国之先进行农村集体土地有偿使用。1995年，乐清市南塘农民黄永斌更是胆大“包海”，取得了山马塘内1000亩盐田、海涂23年的使用权。在1998年底，永嘉县季展敏等10位青年在公开投标中，以518万元的价格竞标，和县农业局签下了楠溪江流域的承包合同，成为“中国包江第一人”……

　　在市委农办(农业局)农村改革处处长徐炯看来，温州成为全国新一轮农村改革试验区后，对于土地流转服务体系的探索，正走在全国前列。

　　2012年年底，温州就挂牌成立了农村产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2013年8月，《温州市农村产权交易管理暂行办法》正式出台，并在10月份开始实施。紧接着，温州又出台了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水域滩涂养殖权、农村房屋以及农村集体物业使用权的交易(流转)细则。

　　“前几年，土地流转交易都是私下进行，信息受众面很窄，而且也没有法定的书面凭证。”该公司总经理董文立说，如今放置在农村产权服务中心，今后的土地流转将更加公开公正，也会实现资产的增值。

　　相较过往，如今的试验步子更大、范围更广、成效更明显。

　　根据市委农办(农业局)所作的《试验区子课题——2013年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工作总结》，温州现已初步建成市、县、镇、社区(村)四级农村土地流转服务平台，实现土地流转服务体系的全覆盖。2013年，通过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和土地合作社达成的新增土地流转面积20.42万亩，占全年新增土地流转面积的82.3%。

　　不仅如此，全市土地流转已对接落实了666个农业招商引资项目，累计实际到位资金48.94亿元，累计签约资金166.11亿元，创建了30个融生产、休闲、观光、养生、体验等为一体的现代农庄。

　　就在2013年12月6日，温州农村产权交易中心内完成了两宗土地流转合同的签订，两宗《农村产权交易鉴证书》的授予。同天，还举行了8个县(市)农村产权服务分中心的授牌仪式。这也意味着，温州全面构架市、县、镇、社区(村)四级农村产权交易平台的预想又前进了一步。

　　今后，各县(市)的农村产权交易将通过各分中心完成，并在乡镇(街道)设服务站，吸收培训一批农村产权交易经纪会员。交易内容上，温州将在明年探索试验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和农村房屋跨村交易。

　　随着改革的不断深入，温州农村产权交易的构架愈发明晰。唤醒“沉睡”的农村资本，释放巨大的改革“红利”，这一自上而下的期待，正在从设想逐步走入现实。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