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蛛丝马迹”中的“马”是什么吗？

温州文史馆 2026-03-25 11:20:41

今年是农历丙午，为马年。正月刚过，正如老母亲生前常说的：“节已过年也过，田鸡蛙蟆各自寻生世。”但马年的祝福语，仍是暖纷纷的，随时可见。前几天温州医科大学赠送的文创产品上，书写着的还是红红火火的“一马当先”的马布袋、马水杯、马本子等，依然是马年的热烈温度。据报道，2026年马年流行语最走红的祝福语包括“马年大吉”“‌龙马精神‌”“‌一马当先‌”“马到成功”“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等经典短语，和“‌马上有钱‌”“马上有闲”“马上有一切”等网络热词。这些祝福语结合传统文化与现代网络用语，表达了人们对马年的期盼，寓意着‌来年人人像奔腾的骏马一样活力满满，奋发向前‌。而这些总是离不开高大健壮、奔腾如飞的拉车驾辕的马匹。马年的祝福，总是与马相关。

不过，在马年与马有关的成语中，也有与马无关的，又有带有马字的成语，“蛛丝马迹”就是一例。

在我们的生活中，“蛛丝马迹”是个使用率很高的成语，其义比喻与事情根源有联系的不明显的线索。因此有人望文生义，认为“蛛丝马迹”中的“马迹”是指马蹄印痕，即便是权威的《中国成语大词典》《汉语成语考释词典》等辞书，也解释为“马”是骑马的马。其实这里的“马”，与牛马牲畜没有任何关联，只是指一种喜欢活动于灶台上的小昆虫。

这种小昆虫，学名“突灶螽”，俗称灶马。“蛛丝马迹”中的“马”就是指此。

看，就是这匹“马”

灶马，在温州人口中被称为“镬灶鸡鸡”或者“镬灶鸡儿”。如今城市里的年轻人可能未见过或者很少见过，而像我这般年龄的老人不仅见过，而且还有儿时的美好记忆。记得当年居住在朔门街，那一带大都是清朝光绪年间的木头老房子，如同经历了岁月的迟暮的老人，老态龙钟。我家楼下的吃饭间也就是镬灶间，镬灶紧挨着粗石垒成的石墙。石墙就是当年温州老城墙的墙基，斑斑驳驳的，不仅潮湿，而且石缝大，是镬灶鸡鸡生存的“天上人间”。所以，镬灶间的灶面、灶沿不时有镬灶鸡鸡出没。

镬灶鸡鸡的样子如同蟋蟀，但比蟋蟀的个子大，也有一对显示威武的触丝，不时摆弄着，品貌不及蟋蟀文雅干净。它的颜色是红褐色的，身上有褐白相间的花纹，背是弯躬而起，格外显眼；一对大腿特别硕壮，还特别长，高过其躬起的背。他们喜欢刚刚洗刷过锅碗后镬灶的温暖，不时出来寻找饭粒、菜屑，还留下细长的痕迹。年幼的我，也常像捉蟋蟀那般，轻轻走近，悄悄将手掌扣锅台上的某一只。受惊的镬灶鸡鸡往往会向后弹跳，这样就落入我的掌握中。在农历“七月半”时，还捉来随同蟑螂一起，让它们钻进用糙纸搭成的“火长城”……

那时孩童鲁鈍，不懂世事。后来读了书，才知晓，在温州人的习俗中，镬灶鸡鸡是镬灶佛的坐骑，年底腊月二十四夜，镬灶佛上天言好事时，便是骑着镬灶鸡鸡上天的；除夕返回人间时，也骑着它下界保平安。

清代《滇南杂志》记载：“灶马，俗呼灶鸡，以其行似鸡也。”这也将温州人称为的镬灶鸡鸡，与灶马等同了起来，同时还把温州人骨子里的浪漫展示了出来。

但在我看来，从“马”到“鸡”，这不是简单的发音区别，而是一次本地化寓意的升级。温州地处江南水乡，不同于北方草原，元朝之前少见马匹，而鸡禽的饲养甚为普遍，与民众生活更为接近。而且“鸡”更具生机，司晨报晓，代表光明、阳气和希望。温州人把“灶马”亲切地转化为“鸡”，可谓完成了一次心理上祈福的本地化。

年画里的镬灶鸡鸡和灶神

唐代《酉阳杂俎》中记载：“俗言灶有马，足食之兆也。”认为家中有镬灶鸡鸡是五谷丰登、衣食无忧的象征。《本草纲目·虫三》中记载，镬灶鸡鸡在灶台上爬行之时，常会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这种痕迹便是“马迹”，因与细微的蜘蛛丝一样让人难以辨识，于是人们便将二者等同起来，并称“蛛丝马迹”。

也许有人会说，镬灶鸡鸡意思说清楚了，可是有的温州人把镬灶鸡鸡说成了“饭草鸡鸡”，这是为什么？在此，也顺便说说“镬灶”的“镬”。“镬”，温州人发的是“活”音，这是“白读”。语音中，与“白读”对应的是“文读”。白读是日常口语交流中的自然发音。文读则是古代读书人模仿官方语音。因此，“镬”的文读发“获”音。如今永嘉楠溪江流域，若得到很多东西，或者获得大丰收，便高兴地说“大获兮”，这就是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