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达观的海运“忘年交”

温州文史馆 2024-11-06 10:12:34

　　宋元温州水运发达，海上航行技术尤其先进。元代温州人周达观随朝廷船队出使真腊记录的路线和针路，是我国较早的航海资料。而鲜为人知的是，他在温州还有一位“航海忘年交”，即时任温州路总管的台州人刘仁本。

刘仁本画像

　　刘仁本（1311-1368），字德玄，号羽庭，台州黄岩羽山人。元末进士乙科，学问淹雅，工吟咏，有称于时，著有《羽庭集》。元顺帝至正十八年（1358），方国珍“据有台、温、庆元三路，开府庆元”，时刘仁本进入方的幕府，成为其重要幕僚。至正十九年（1359）任江浙行省左右司郎中。至正二十一年（1361）元廷命方国珍运漕粮，授刘仁本为枢密院副使，后官至温州路总管兼任海道防御漕运官。至正二十七年（1367）十月，明将朱亮祖攻占温州，捕获刘仁本，械至金陵。次年三月，"太祖数其罪，鞭背溃烂死”。

　　刘氏为温州路总管多年，但历代温州志却失载。考其具体时间，据刘本仁《庆元路儒学兴修记》落款：“至正二十一年十二月，温州路总管刘仁本撰并书"。又《送韩致用之福建谒先庙序》云："至正二十又二年，余拜永嘉郡守之命，及祗事，大惧学官废弛，人材散逸，干戈暴横，俎豆弗修。青青子衿，挑达城阙，坐皋比者，率藉威武以进，而章甫缝掖，尘氛蓬虆，实有忧之。”而《河朔访古记序》落款："至正二十有三禩，昭阳单阏之岁，蕤宾节日，奉直大夫、温州路总管管内劝农防御事天台刘仁本序”。知其为温州路总管为二十一年（1361）任命，二十二年（1362）初到任，至二十三年（1363）端午节时仍在任。考虑到最终其在温州被捕，其应该是一直任温州路总管。

古港沉船

　　其在温州总管任上，又一直负责从海路为元朝运粮任务，并亲历每一次海上漕运，每年运送数百万斛粮食到京都，同时也促进了温州海运的繁荣。至正二十二年三月，刘仁本《饯长信寺经历曹德辅序》："凡京师信史下江南者，率由海上浮桴以达。若征漕运，若责赏贡，若治兵戎，若亲谋方面，若咨询于宥密，若将命于相府，若持大赉以赏边勋，动则骈肩接踵，悉会于鄞，转而他之。"当时以庆元为中心港，温州港为支港。他虽为温州路总管，却基本在庆元、台等地活动。

　　然其之所以任温州路总管又兼主管三地海运，这又与温州港所处位置有密切的关系。如刘仁本在至正二十二年（1362）五月写的《送户部尚书彻公通理趣漕回京序》记载了当时海运的情况：

　　"经国之制，莫漕运为重。自汉唐以来，暨于我朝，虽损益时宜，实未有如今海舶之便利捷径也。故岁当漕东南粟粒以实京师。初由河渠转达，颇涉烦劳。既而即河入江，逡巡浅海，为程稍易。寻又访得捷法，驾大艘入洪涛巨浪，度青黑二海水，占春夏风候，浃旬日间可迳达京庾。于是海道之便利，虽罹变故，而不可改也。”

　　又如《送江浙行省检校官章君彦复序》："至正二十二年春，奉命驾海舶，督粮运，蹈鲸鲵险阻，出没风涛万里，趋京为国家广储蓄。”海舶起于四明，但刘仁本却以为温州路总管之职。温州港当时是作为南北漕运的中转港，不仅海运粮食到大都，而且还与广东等地作贸易。如其《送吴仲明赴广东帅阃经历序》："广海在南服万里，为天子外府，联属岛夷，聚落作大藩镇。贾舶所辏，象犀珍珠，翡翠玳瑁，委积如山。"其《跋浙东佥宪刘彦常航海传》亦云："至正二十三年，余尝一再拜命，皆为海道防御漕运官。既涉舟楫，出没风涛，于灵妃神火之事，屡亲见之。而凡漕舟之值险，将覆溺者祷叩如响，卒获免。”

　　虽然这些海运之事发生于浙东之范围，但必包含刘仁本任职的温州港。正如他总结漕粮海运“上供之数始于六七万石，渐加数十万，至甚赢羡三百五十万而止。”可见其在任内温州等港的海运得到长足的增长，元朝才因此而得以续命。虽这为温州港也带来前无未有繁荣发展，同时对于温州民众来说，海运劳役征发严重威胁沿海民众的生命，暴政造成严重的民生灾难。

羽庭集

　　在温州刘仁本除为温州港海运作出贡献外，还在《羽庭集》中留下有关温州的诗文。如“永嘉郡平阳邑白沙里人，海道运粮千夫长某女”撰写《郑节妇汤氏节孝传》，与平阳陈高有交集，作有《送四明录事陈子上归乡》诗。特别是早年游温州时诗文，更是弥补了周达观生平史料的缺乏。如《自东嘉与周草庭县尉同舟至括苍，诗以送之》：

　　拏舟上括苍，同载得良友。

　　秋日净宇宙，凉飇在林薮。

　　地势行渐高，溪流缘下走。

　　潭影日月寒，滩声风雨骤。

　　篙师拽短缆，伛偻状如狗。

　　险恶勿相角，前呵后挥手。

　　来舟欲挽前，去者那肯后。

　　复有叩舷人，得鱼时贯柳。

　　青山为主宾，挂石还沽酒。

　　白鹤下青田，啄以芝千亩。

　　仙班倘可寻，宦路亦何有。

　　君今去作尉，小邑仅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