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摇滚主唱+爵士爱好者，菜场里这对夫妻活出别样浪漫

　　蕾哥、静姐、儿子蔡心诚

　　温州网讯 “小蔡家的三文鱼艺术成分很高呀！”近日，一条视频在朋友圈火了——视频中的女摊主切着三文鱼，唱着披头士。

　　5月6日，记者在市区东门菜场见到了这位“80后”宋艳静，她正熟练地给三文鱼切片装盒，贴上标签。店里的音箱放着爵士乐，是她最近迷上的林冰（Laufey），冰岛籍华裔爵士乐女歌手，在菜场的嘈杂里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她就喜欢这种不合时宜。

　　“静姐，这盒三文鱼我要了。”客人指着柜台上的三文鱼。宋艳静笑了一下，手里的刀没停：“这盒三文鱼有人订了。”她顿了顿，转头喊了声：“老板，要不要让她先拿走啊？我再做一盒补上。”老板回复：“行吧！”

　　宋艳静口中的老板是她爱人蔡雄蕾。这位长相有点像日剧《深夜食堂》老板的男人，菜场的街坊邻居以及老客喜欢叫他蕾哥。

　　静姐与蕾哥在东门菜场外开了一家叫“小蔡三文鱼”的鱼生专营店，已经七年了。菜场沿街的小门面，靠着熟客口口相传，从最初连鱼都切不好的狼狈，到现在成了温州日料爱好者心里一个隐秘的据点。蕾哥负责后场杀鱼、备货，老板娘宋艳静负责前台、微信接单、发朋友圈。夫妻俩的默契、松弛以及烟火气，是在这间不到十平方米的档口里一天天磨出来的。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切鱼的蕾哥，曾经是温州重型金属乐队“恶之花”的前主唱，是温州摇滚乐的老炮之一；这位跟客人谈笑风生的老板娘静姐，年轻时是痴迷唱歌的“精神小妹”，从中文歌曲到英文不同曲风，皆能信手拈来。成为妻子与母亲后，她喜欢上了音乐剧与爵士乐。时不时会在店里唱上一曲。

　　鱼生店上午10点开张，打烊晚，一般都在晚上10点后。夫妻俩休憩时会搬张小桌子放在店前，打开折叠椅，拎来啤酒，就近在菜场里买几个小菜。他们会沟通生意进展，也会聊聊喜欢动漫、去日本读书的女儿蔡心悦，以及学了六年架子鼓的儿子蔡心诚的将来。

　　蕾哥、静姐与儿子在店门口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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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小妹”遇见音乐与爱情

　　5月3日，静姐与朋友在框架咖啡举办了“假日晚七点”音乐会，这是她今年参与的第二场音乐分享会。乐队计划每月举办一期，静姐已经在练习下个月的爵士乐歌单了。

　　静姐从小住在矮凳桥，小学时家里买了卡拉OK，表哥表姐们在家唱王杰、张雨生的歌，她在旁边听着听着就会了。小学六年级时妈妈给她买了一台松下的随身听，一千两百多块，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是很贵的礼物。

　　“他们不懂音乐，但是愿意花钱。”静姐说起父母，语气里有感激，也有一点点遗憾——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她可以走专业的音乐道路，她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静姐喜欢王菲，喜欢李玟，喜欢张惠妹，她成了温州的KTV常客，幻想着有一天也能像她们一样在聚光灯下星光熠熠。但真正让她觉得“找到音乐归属”的，是音乐剧。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她听到了《悲惨世界》《西贡小姐》，整个人被震住了，但太迟了——她错过了声乐训练的黄金年龄，且已为人妻为人母，家庭放在了爱好前面。

　　说起静姐与蕾哥的相遇，并不是因为音乐，而是一次车祸追尾。静姐的车擦了蕾哥的车，两人互留电话处理事故，“后来得知他是玩乐队的，去看他演出，最后成了他的粉丝与老婆。”

　　静姐唱英文歌，发音很准。她读书的时候英语成绩不好，但发音这件事，她下过苦功夫，对着谱子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抠发音。

　　静姐没有因为丈夫是搞摇滚的就去听摇滚。她走的是自己的路——从流行歌曲到音乐剧，从音乐剧到爵士。“爵士像红酒，到了有阅历的年纪才能沉下来听。”

　　静姐调侃，“大家觉得我英文歌唱得好，也有一种可能是我们的英文水平还有待提高呀！”

　　静姐在厨房里唱披头士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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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刻意深藏的音乐故事

　　静姐与蕾哥家中客厅没有电视机，也没有茶桌，只有麦克风、音响、架子鼓，以及蕾哥当年参与乐队时购买的调音台、功放等设备。

　　与静姐“倒豆子”般的直爽性格不同，蕾哥安静而内敛，现今已不大与人谈论音乐。他说，没了愤怒，做不出好的摇滚乐。

　　蕾哥的音乐轨迹，和妻子完全不同。年轻时的蕾哥做过三年的远洋海员。在困守船上的那段时光里，听音乐与喝酒成了消遣的方式。“一首摇滚歌曲听多了自然就喜欢上了。会对音乐作品反复听，反复拆解，反复学习。”他在担任恶之花乐队主唱期间，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上世纪90年代末，温州没有什么像样的乐队，却有一群打心底里热爱音乐的年轻人，蕾哥就是其中之一。从海员离职回温州的蕾哥，很快与一帮同样喜好音乐的年轻人搭上了线。他们从温州坐轮渡去磐石镇排练，在棚户区改造的屋子里，把吉他声开到震天响。

　　他说那时候玩的是老式重金属，蕾哥是主唱，嗓音里有那种重型音乐需要的颗粒感和爆发力。

　　“那时候乐队换了好几拨人，有了乐队雏形，作品一步一步出来了，然而我退出了。”蕾哥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他去了深圳做生意，乐队的事就搁下了。再后来回到温州，开店、生活，把他从麦克风前拽到了菜场的砧板后。但有些东西没放下——家里还放着好几把吉他、一套鼓、一个十五寸的大喇叭音箱。虽然设备上落了灰，但偶尔他还会拿起来弹两下。

　　“雕虫小技。”他说。但说这话的时候，是侧着身手里拿着啤酒，眼神不是那个意思。

　　静姐在旁边听见了，没揭穿他。她知道那个“雕虫小技”里藏着什么——三十年，从磐石镇的渡轮到菜场的鱼摊，这个男人的音乐梦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静姐参加音乐分享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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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弛感是经历磨出来的

　　喜欢音乐的静姐与蕾哥有一种自带烟火气的松弛感，松弛感并非与生俱来，它是经过不断地跌倒捶打练就的。静姐与蕾哥尝试过手机、蛋糕等不同的赛道，最终都没成。多次创业失败的经历，让他们对“失败”二字有了另外的理解：打碎一个碗时会心疼，打碎一百个碗，你则会说，哟，声音不错。

　　松弛感不是天生的，随性却是。小蔡三文鱼店的起源，是他们自驾去三亚的路上，路过湛江的时候，发现当地有专门卖三文鱼的店——只卖三文鱼，但生意很好。温州还没有这样的专卖店，宋艳静心里算了一笔账：租金、成本、利润，似乎可行。“先干了再说！”这是夫妻俩共同的性格。

　　第一单生意，鱼切得歪歪扭扭，客户居然也买单了。“那时候群众的品鉴水平不高。”静姐笑着说，有点自嘲，也有点庆幸。

　　几年下来，店做稳了。静姐负责发朋友圈、接单、回复信息；蕾哥负责后场：杀鱼、分切、备货。他的手稳，刀工好。这跟弹吉他有关系吗？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店里的熟客都知道，老板是个有故事的人。

　　夫妻俩有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儿，去日本学动漫；老二是儿子，还在读小学，已学了六年的架子鼓。

　　有意思的是，女儿蔡心悦要去日本学动漫的决定也很随性。有次一家人去日本旅行，随口一句“女儿喜欢动漫，要不就去日本留学吧”。如今蔡心悦已在日本语言学校学日语，明年进入日本一大学读书了。

　　2022年，夫妻俩自己掏钱办了一场“小蔡三文鱼答谢会”。在星空下搭了场地，请熟客们来吃吃喝喝。静姐上台唱歌，蕾哥弹吉他，儿子打鼓，女儿鼓掌。

　　那是静姐与蕾哥觉得自己离音乐最近的一次，不是为了宣传，不是为了生意，就是单纯地唱歌，单纯地分享。

　　中午，东门菜场人烟渐稀。坐在街边的静姐与蕾哥融入市井中。蕾哥对静姐轻声说：“音乐上我没成就可言，好在改变了一些人、一些事。”话音未落，街那头传来一句：“蕾哥、静姐，明天准备五斤三文鱼！”

来　源：温州都市报

记者 小毛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