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美术馆双个展启幕 展厅里造了一座“码头”一条“流水线”

近日，温州弘美术馆双个展正式启幕，“漫长航行Sailing”与“海上At Sea”两场展览同期亮相，分别呈现艺术家冯至炫与栾雪雁的最新创作。

展厅里十八件工装在“流水线”上循环运转

展厅中的“码头”

温州网讯  近日，温州弘美术馆双个展正式启幕，“漫长航行Sailing”与“海上At Sea”两场展览同期亮相，分别呈现艺术家冯至炫与栾雪雁的最新创作。一边，冯至炫把鲸骨和工业电缆并置，像在造一座码头；另一边，栾雪雁把服装厂淘汰的22公斤废布料挂上流水线，让它慢慢转。两个展厅挨在一起，穿行其间，就像经历了一场从远古到当下的“海上”航行。

在展厅里造一座“码头”

步入冯至炫的展厅，最先撞进视线的是《星辰许愿阵》。被从中间剖开的工业立柱形结构静静矗立，内部嵌着宋代钱币、游戏代币、贝壳与水晶碎块，中心原本的推流器叶片，被替换成了鲨鱼尾鳍的形态。生物的身体结构与工业构件在形态上相接，不同时代的痕迹嵌合在同一件器物里，这种形态呼应而内核各异的处理，贯穿了整个展厅。孙佳翎觉得，这个展览里“同形异构”不是刻意安排的，而是空间节奏自然生长出来的。她说：“观众从第一件作品《星辰许愿阵》开始感受这个展览，之后系泊设施的构件、垂直的珊瑚立柱、不同海洋生物的骨骼，都逐渐在形态上彼此呼应。”

顺着动线往里走，《重返海洋》静静泊在空间深处。三块桨板状的结构上，儒艮、白鲸与海豹的脊骨取代了原本的桨板龙骨。冯至炫介绍：“这三种哺乳动物都走过相似的演化路径，从海洋登陆，又带着演化出的肺重新返回海洋，是生命史里格外特别的一支。”弧形展厅本就带着岸线的弧度，站在作品一端抬眼，两侧白墙铺开，人仿佛正站在生命折返的临界点。

《栖息地球》同样让人深感震撼，一比一比例的铝制虎鲸骨骼平铺开来，肋骨向两侧舒展，像码头向水面伸出的系泊桩，工业电缆嵌在骨骼缝隙里。冯至炫介绍，这件作品的灵感源自他在七都东岸偶遇的一具动物骨骼，半掩在滩涂淤泥里，海藻模糊了骨与泥的边界，小蟹在缝隙间穿行，潮水慢慢漫过。那个偶然撞见的微小生态，在这里被放大成一座微缩的码头。冯至炫说，鲸落不是终点，新的生态会在原来的系统解体后长出来。就像温州的海岸线，潮汐与泥沙反复冲刷，旧码头埋在新码头之下，远古与当下，始终在同一片土地上叠替。

在织物间丈量观看的距离

转进栾雪雁的展厅，氛围明显安静下来。八幅巨大的绢本绘画悬在半空，画里是劳作中的工人身影。半透明的绢质与叠加的布料让形象始终浮在清晰与模糊的边界，能认出劳作的姿态，却看不清具体的眉眼。这种看得见却看不真切的感受，正是整个展览的起点。

去年冬天，栾雪雁在温州一家服装工厂驻留了二十多天，每天守在流水线旁，看工人重复着手上的劳作。她离生产现场很近，却始终没法真正走进工人的日常，没法完全共情另一种生活的重量。这份无力感没有被回避，反而推着她把距离本身做成了作品。

展厅主通道上，大型装置《工装吊挂线》缓缓运转。吊挂系统上循环挂着十八件工装，全是用工厂淘汰的次品裁片拼合缝制而成，布料足足有二十二公斤，都是艺术家从工厂里带回来的废料。栾雪雁说：“我试图以每天8小时工作制来完成这一耗时巨大的工作，进行到第三天就由于体力不支而被迫放弃，但我决定继续奔向它。”此刻吊挂线上循环往复的，正是她始终追不上的劳动节奏。

展厅一角复刻了工厂的茶水间，桌上摆着绿萝，墙上贴着二十七幅小尺寸水彩组成的“光荣榜”。画里不是先进工作者的肖像，而是废品布料分拣堆叠后的几何轮廓。旁边的声音装置里，飘着工人加班时的聊天声与播放的音乐。

墙边的《小风景》系列用了全开的大尺幅，画的都是流水线上毫不起眼的小物件，比如工人为了防烫给线管缝的布套。这些不在生产标准里的小东西，还留着每个人的习惯和温度。

从瓯江口滩涂码头生长出来

两个展览看似主题相距甚远，却都稳稳地扎在温州的土地里。

冯至炫是土生土长的温州人，从小在朔门古港附近长大。他说：“这次展览对我来说是一次从温州出发，又回到温州的航行。17岁离开家乡后，我先后在北京、伦敦、巴拿马等地学习、生活和创作，这段在外的时间已经接近我人生的一半。这次回来并不是旅程的终点，更像是一次停靠。”在冯至炫看来，温州过去缺少让当代艺术与本地文化真正发生联系的平台，这次展览不是把外地做好的作品运回老家，而是从瓯江口的滩涂、码头与海岸线里重新生长出来的。孙佳翎也提道：“朔门古港公园开放之后，温州人对港口的历史认识变得日常了。冯至炫做的，是把这份日常推到地质时间的尺度。”

栾雪雁带着外来者的视角走进温州的工厂。“海上”对她而言首先是真实的地理感受，驻厂宿舍建在填海围垦的土地上，夜里躺在床上，能感觉到地面像船身一样轻轻摇晃。这两个字也是更宽的隐喻，人们同处一片变动的环境里，像同船的人，离得再近，也未必能完全读懂彼此的生活。她没有刻意拉近这份距离，而是让无法感同身受本身成了可以被观看的内容。

从远古的生命返航，到当代的劳动观察，两个展览在弘美术馆的空间里形成了呼应。本次双个展将持续至2027年4月18日，市民可前往弘美术馆，在展厅里开启这趟跨越时间与生活的航行。

来　源：温州晚报

记者 陈希茜/文 弘美术馆/供图

本文转自：温州新闻网 66w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