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前，清阳塘日夜观潮人

　　海风不再是风，是一面从海上砸下来的墙，推得人踉跄。11日13时，距离台风“巴威”正面压境不足十二小时，乐清湾畔的南塘镇，空气绷紧了弦。

　　我们的车停在清阳塘水闸闸室门口，推开车门的瞬间，雨衣猎猎作响，像被人从背后猛扯，根本裹不住身体。雨伞和安全帽还没来得及抓牢，就从一侧车门飞了出去。人下了车，得弓着腿、侧着身，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水闸，矗立在海岸线上，像一座孤堡，此刻正被风与潮轮番撕扯。狂风掠过闸体，发出低沉的嘶吼。

　　听到敲门声，王善波从闸室里探出半个身子，黝黑的脸上是十年

　　海塘风浪刻下的沉稳。他刚刚亲手关闭了泄洪闸。清阳塘水闸，是南塘镇与清江镇内河水位的关键“阀门”，潮退泄洪，潮涨防倒灌——这样的水闸，镇内清阳塘沿线一共有5座，一开一合间，关乎身后万亩良田与万千人家的安宁。此刻，闸门紧紧咬合，可以将汹涌的潮水挡在塘外。 

　　王善波1977年生，在这座水闸里，守了十年。他记得住每一天的潮汛——农历初一和十六潮时相同，往后每天相差50分钟左右，周而复始。潮涨潮落，他看了3000多遍。他说，看久了，也是一种风景，一种感情。这话是说给搭档王建彬听的——比他小几岁，话不多，但闸室里两个人一起，风浪再大，心里也踏实些。 

　　“说一点都不怕，那是假的。”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目光下意识扫过刚刚握过的启闭机把手。他的家，就在一公里外的东港村，近在咫尺。此刻，闸室和家却隔着一道风雨铸成的屏障，像一座“孤岛”。虽然在这座水闸工作10年，也不是第一次和台风打交道了。就像一个人的狂欢和一群人的狂欢不一样，一两个人的害怕和一群人的害怕，到底是不一样的。但王善波知道，他的“孤岛”并不孤独。窗外风雨砸窗，手机屏骤然亮起，镇里的指令电话声响起。那嗡嗡的振动声，是穿透风雨的定心丸。 

　　当天14时，风在加码，潮在涨。我们作别王善波，离开水闸。清阳塘闸室里那盏灯，将亮过今夜——那里有两人24小时值守。沿途经过东港村东山码头、亨东路，只见沿街街面上的店铺落下卷帘门，行人归家，车辆入库。南塘镇进入“静默”状态。

　　王善波守的那扇闸门，只是南塘镇抗台大网上的一个点。在这张网上——南塘镇防汛指挥部是大脑，通过大屏幕视频连线接受上级工作指令，转化为一张张清晰的工作清单，直达全镇12个行政村；12个行政村是节点，联村干部是纽带；应急消防救援队、民兵队伍、公安执法队三支应急队伍是拳头。每一环都在咬合，每一个人都在岗位。          　

　　全镇在等风来，也在等风过去。

　　静默的南塘镇，没有一个人是孤岛。

来　源：温州日报

记者 包蓉蓉 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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